文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人，这……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他们毕竟是龙雀寨的土匪，背主投靠，传出去的话，外头的人会不会说我们镇府司……”
石长生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衙门口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
“说什么？”
“说我们镇府司重赏叛徒？”
“说我们用土匪对付土匪？”
“说他们是如何弃暗投明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不只是说给文书听，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我告诉你们，龙雀寨这些年杀了多少无辜百姓，烧了多少庄子，抢了多少商队？”
“对付这种丧尽天良的悍匪，用什么手段都不丢人！”
“他们几个原本是土匪不假，但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做了最正确的事，帮着官府端掉了长宁县最大的毒瘤！”
“我今天就是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只要你愿意为剿匪出力，功劳就是功劳，我石长生绝不亏待！”
他说完这番话，挥了挥手。
“把他们带下去，领赏银，换身干净衣裳。”
巡卫上前把赵石头四人从地上拽起来，四个人千恩万谢地跟着去了。
石长生离去了，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去，反而议论得更加热烈了。
石长生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被他们听得真真切切，越琢磨越觉得意味深长。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各自发表意见。
“听见没有？那几个放火的是龙雀寨自己的人！不是镇府司安插的探子！”
“龙雀刀身边的人都动心了，这龙雀寨还怎么撑得住？”
“石大人说得对啊，龙雀刀防得住官府的刀，防不住自己人的贪心。”
“几张告示，几千两银子，就把他的寨子从里头给点着了！”
“你们说，剩下的那些土匪寨子，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有人嘿嘿一笑。
“还能是什么光景？”
“龙雀寨都这样了，那些小寨子怕是更搂不住。”
“他们寨主现在估计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敢信了！”
“谁知道会不会也放一把火，然后拿着人头来镇府司换赏银？”
石长生没有在门口多停留，已经转身走进了衙门内堂。
沈寒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您刚才那番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城。”
“不光是城里的人，那些还在山里的土匪也会听到。”
石长生没有停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寒眼中露出钦佩之色，继续说道。
“大人的用意属下明白，当众重赏龙雀寨倒戈的土匪，就是做给所有土匪看的。”
“赵石头他们在龙雀刀身边都能反水，还能得到重赏和善待，那些小寨子里的土匪看了，心思还能稳得住？”
“土匪头子们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身边的人个个都可能是下一个赵石头们。”
石长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要的就是他们睡不安稳。”
“告诉城门口的人，告示贴得越醒目越好，赵石头他们几个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许漏。”
沈寒抱拳：“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在石长生的吩咐下。
城门口的告示已经更换悬赏内容，三天之内，拿着土匪头目人头来领赏的照常领赏；
三天之后赏银减半，丹药照旧，内功取消；
七天之后，只剩基础奖励！
与此同时，赵石头四个人的名字和功劳已经写上了大红告示，端端正正地贴在城门口最醒目的位置，和悬赏减半的告示并排而列。
来来往往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想不看都不行。
“赵石头、刘大、王铁柱、孙狗子……这四个人不就是龙雀寨放火的内应吗？真把名字贴出来了？”
“五百两银子一个人！石大人真给啊！”
“死的那两个名字也贴了，说赏银烧给他们家里人，一个子都不少！”
“龙雀寨的土匪投靠过来都能得这个待遇，那咱们要是……”
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长宁县的每一个角落，吹进了每一座山寨，吹进了每一个土匪的耳朵里。
次日下午，镇府司门口就多了两颗人头。
一颗人头是野狼沟大当家的，一颗是断魂岭二当家的。
送人头来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手下。
他们跪在镇府司门口，学着赵石头他们的样子，把头磕得咚咚响，嘴里喊着愿意为镇府司效力。
文书验过人头，确认无误，当场兑了赏银。
消息传回山里，土匪圈子彻底疯了。
很快，不到五天，长宁县的土匪基本都被收拾干净了，也有一些跑了的，总之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短短数日，血雨腥风的长宁县竟骤然清静了下来。
镇府司的几张告示成为了一道显眼的风景，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一次抬头看见，都还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张告示就像一面旗帜，把石长生的手段和信誉都告知了众人，大家都看在眼里，
说到做到，说话算话，一个子儿不少！
别看‘说话算话’几个字不起眼，但实际上朝廷的信誉其实是不怎么样的，官场上出尔反尔的事多了去了！
信誉这玩意儿那是需要维护的，维护信誉就需要真金白银、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
只有初来乍到，手握大量王家资产的石长生，才有能力兑换他给出的价码，出价低了土匪没有几个会反水！
这次除了他们贪污的，王家剩下的东西都被用的大半，那些准备捡便宜的人只能是是想多了！
山上已经听不到土匪的消息了，零星有几个跑掉的，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长宁县的百姓这些天走路都轻快了几分，一个个仿佛犹如拨开云雾，见到太阳一般。
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就是石大人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是会留在长宁县，正式成为长宁县镇府司掌司？
还是准备离开长宁县，到其他县去任职。
或者是找郡镇府司活动一下，调入郡城！
不过大家都隐隐感觉到，石长生留在长宁县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