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清月去了江州新能源集团总部。
周正邦听完她的话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当场让人把材料厂的厂长叫了过来,问清楚了贷款担保的事。
厂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承认是陆国铭找上门来,说是临时周转,两个月之内就能还上。
周正邦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两个月?他那笔贷款下周就到期了!他拿材料厂当担保,材料厂是他陆国铭开的?”
当天下午,周正邦给叶辰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上次沉了不少:“叶先生,陆国铭的事我知道了。材料厂那边我会处理,盛世的采购计划不受影响。”
叶辰靠在办公桌边上:“周董,还有一件事,陆国铭那笔贷款合同里有一条,担保方在贷款到期前三个月内如果发生股权变更或重大资产重组,银行有权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材料厂跟盛世合资之后,这条条款大概率会被触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周正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子冷意:“叶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董可以把这条条款跟农商行那边挑明,材料厂跟盛世合资是为了扩大产能,银行那边没理由拦着。但如果陆国铭那笔贷款到期之前材料厂就完成了合资,银行按条款要求提前收回贷款,那三千万就得陆国铭自己想办法,他要是还不上,材料厂这边不担这个风险。”
周正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老江湖的利落:“叶先生,你这招够狠的,行,我明天就去农商行。”
第二天上午,周正邦去了江州农商行,跟行长当面谈了材料厂合资的事。
行长翻了一遍贷款合同,确认了那条条款的有效性,当场表示如果材料厂在贷款到期前完成合资,银行会按合同条款要求陆国铭提前还款。
消息传到陆国铭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江州老城区一家茶馆里喝茶。
他听完电话,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脸色铁青地坐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站起来,把茶馆的老板叫过来结了账,出门之后直接去了机场。
当天下午,陆清月给叶辰发了条消息:【陆国铭飞海南了,他走之前让助理把江州的房子挂到了中介。】
叶辰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看着窗外江州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下。
陆国铭跑了,江州这边的事算是彻底消停了。
第二天,叶辰带着宋清霜和影坐上了回省城的航班。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省城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叶辰出了航站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苏婉晴:【到省城了?直接来公司,有事跟你说。】
叶辰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往省城分公司赶。
路上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把江州的事过了一遍。
陆国铭跑了,材料厂那边有周正邦压着,后续交接有陆清月和宋清霜盯着,短期内翻不出什么浪来。
倒是京城那边,冯建业答应下周给答复,算算时间,也就这两天了。
车子停在盛世大厦楼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叶辰坐电梯上三十八楼,推开苏婉晴办公室的门。
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侧脸被窗外霓虹映得明暗分明。
听见门响她偏过头,冲他点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叶辰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她挂了电话。
苏婉晴把手机搁在桌上,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双臂抱在胸前:“江州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陆国铭跑了。”
“跑了?”
“材料厂跟盛世合资的事触发了农商行贷款合同里的一条提前收回条款,他那三千万得自己掏腰包,掏不出来只能跑。”
叶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得很。
苏婉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是赶尽杀绝。”
“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的。”
苏婉晴没再接这茬,把茶几上那份文件推过来:“说正事,省城这边出事了。”
叶辰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一份省城都市报今天上午发的报道。
标题写着《盛世新能源“低价倾销”疑云:本地供应商集体叫苦》。
文章内容倒是没敢直接点名,但字里行间的指向性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就差把“盛世”两个大字印在标题上了。
“谁递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