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瑄缓缓靠近，鼻息拂过她的面颊，滚烫热烈。
姚清婼没有避开，她早已想好了，亲一下尚可，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若他想要她的身子，实在躲不过，她也另有法子，但绝不可能委身于他。
骆瑄伸出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嘴唇试探着轻轻碰上她的唇。
感觉到姚清婼的顺从，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正欲撬开她的唇齿，姚清婼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一阵恶心，猛地推开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骆瑄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不悦地看向她，怒声质问：“姚清婼，我就这样令你厌烦吗？你……”
他向前一步，正想强迫于她，却只见她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中因不适而泛起一层泪光。
他动作猛地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你……你不会是……”
姚清婼抬眸，忽然想起，月信确实推迟了。
只是这些时日她要处理的事太多，竟没有留意。
她低下头，轻轻抚上小腹……难道……又有了身孕？！
骆瑄胸口一阵发闷，他轻叹一声，在她身侧坐下：“姚清婼，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对皇兄的恩将仇报……才会在这关键时候，又出现这种情况……”
姚清婼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未回答我，你还执意要夺下这江山吗？还是愿屈就成为大耀的摄政王？”
骆瑄望着殿外的铁甲森森、雨幕沉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先别说这些了，还是速传太医吧。你曾身中剧毒，我担心你……”
姚清婼轻轻摇头，截住了他的话头：“不必了。今夜……我定要与你共守此殿，你若不答应，我便烧了这大殿……”
她字字如铁，眼神坚定，“这江山，你我谁都休想得到。”
骆瑄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进臂弯中。
姚清婼没有挣脱，骆瑄满意地嘴角暗暗扬了一下：“姚清婼，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区区皇位，暂且让与你又何妨？太子尚幼，你我……来日方长……”
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畔，“而你，早晚是我的……至于你那儿子，未必便是帝王之才，届时，你既无理由阻挠，也无余力对抗，这江山，我翻手之间，唾手可得。”
姚清婼才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只是侧过头，浅浅一笑：“殿下这是同意了？”
骆瑄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大殿，慵懒地开口：“不要高兴得太早，本王还有条件。”
姚清婼接话极快：“小叔，不妨直言。”
骆瑄脸色一沉，目光转向她：“本王不说了。”
姚清婼抿嘴一笑：“殿下？骆瑄？……请说。”
“叫我屿澈。”
“屿澈，不妨直言。”
骆瑄的脸色这才恢复，正色道：“皇宫内，须为本王准备一处寝殿……当然，自是为处理政务便利起见。皇宫各处，本王须能出入自由，任何人不得拦阻。”
他俯身凑近姚清婼耳畔，低声道，“包括你的寝宫。自然，也是为了与皇后娘娘随时商议政务。”
姚清婼面不改色，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同意。”
她又补充道，“但屿澈，你要尊重我，不可强迫我……你要等我心甘情愿。”
骆瑄也未迟疑，当即应允：“我同意！”
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拧起眉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那轻薄浪子，你我相处这么久，若我真要强迫，早已得手……何须等到今日？！”
姚清婼白了他一眼，沉了沉气，举起手掌：“击掌为誓。”
骆瑄轻哼一声，也伸出手，与姚清婼击掌三下。
放下手时，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骆瑄向殿外扬声道：“申齐……”
申齐从殿外大步走进，单膝跪地：“属下在！”
骆瑄懒洋洋地抬起手臂，将姚清婼往臂弯中搂紧了些，神色却异常肃穆，声音沉稳：“传我军令……各处亲兵不得擅自与禁军、龙骧卫生事。另外，将京城内所有重臣及宗室府邸悉数围守，将其家眷集中看管，待明日早朝后再行释放。”
申齐垂首：“属下遵命！”
便起身退出了大殿。
姚清婼眸光微动，此事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如今既由他先行处置，倒也免去了她亲自动手、落人口实的麻烦。
骆瑄侧首看向她，玩味一笑：“我的娘娘，这样安排，可合心意？”
姚清婼迎上他的目光：“摄政王安排甚为妥当，本宫很欣慰。”
骆瑄的笑意却忽然敛了起来。
他侧过身，将姚清婼也扳过身来，双手轻扶她的双肩，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姚清婼，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他眼中尽是患得患失之色，“为何对你如此难以割舍？你告诉我……我这样付出究竟值不值得？你会不会利用完了我，便一脚将我踢开？你会不会如此绝情？”
姚清婼面对着他，咬了咬唇。
她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
她垂下眼，声音放得平缓：“骆瑄，我总不能怀着陛下的孩子，便即刻对你生出情愫吧？这于我而言，也难以接受。你方才也说了……来日方长。”
她抬眸望向他，面含羞怯，“可否给我一些时日？”
骆瑄的眼中亮了一下：“你说什么？你这是……准备……接受我了？！”
姚清婼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骆瑄没有再追问，一把将她拥进怀中，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姚清婼暗暗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也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
骆瑄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清婼……我们便从现在开始……慢慢相处……可好？！”
姚清婼默然点了点头。
……
下了一夜的雨，天光未亮时，雨已经停了，宫檐还在滴着水珠，青石砖面也被洗得光亮。
姚清婼和骆瑄并肩站在大殿前的平台上，看着雨后初霁的皇宫。
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气，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姚清婼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线，眸中映出破晓的微光：“屿澈，昨夜你我兵戎相向……”
她侧首望向他，“而今日，你我并肩为盟。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骆瑄负手而立，眉宇间傲意凛然：“我的娘娘……”
他微微侧头，自信一笑，“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