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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婼猛地用手遮住眼睛,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骆瑄神色一变,慌乱地俯身抚上她的肩:“念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姚清婼说不出话,只觉得那阳光落在身上,像千万根细针刺入皮肉,浑身刺痛,她紧紧闭着眼,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啊……好痛……”

骆瑄从未见过她这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声朝门外喊:“申齐……”

申齐快步走到内寝门前,骆瑄头也不回地急声道:“快去……请城内最好的郎中过来……”

申齐看向榻上那翻腾的身影,神情焦急,正要转身……

“不必了。”一道身影挡在门前。

骆瑄猛地站起身,循声望去,只见雨柔一袭胭脂色窄袖长襦,挑着眉,缓步走了进来。

骆瑄的目光压向她,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何意?这是你做的?”

雨柔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扬着得意的笑:“正是。”

骆瑄的眉头拧紧:“你不是说这只是普通的迷药?”

雨柔垂眼,随手绕了绕胸前的一缕长发:“是普通的迷药不假。可那解药,并不是真正的解药。”

她抬起眼,“这两种药物合在一起,便是剧毒。”

她看着榻上蜷缩痛苦的姚清婼,摇着头一脸的惋惜,“殿下心爱的女人,往后可再也不能见这暖融融的日头了。”

申齐攥紧剑柄,眼中压着翻滚的杀意。

骆瑄几步走到雨柔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猛地收紧,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交出解药!否则,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雨柔被掐得面色泛红,却硬生生扯出一抹凄楚的笑:“此毒是用奴婢心头血为引,趁子夜阴盛之时,诵颂蚀魂咒,将心血与咒力熔入毒物之中制作而成。”

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每三日需服下奴婢亲手调制特效丸药,才能暂阻毒气侵肺蚀心。殿下杀了奴婢,就是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骆瑄的手在颤抖,他缓缓松开她,闭了闭眼,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雨柔踉跄着跌倒在地,捂着脸,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骆瑄咬着牙,伸出手问道:“药呢?拿出来……”

雨柔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此药需到第三日才能服用,现在的疼痛不过是毒物初侵经脉,避免不了。”

她满目哀怨地看向骆瑄,“殿下不要忘了……这药……是你亲手喂给她的。如果不是你贪心,想要占有她,她也不会受此磨难。”

骆瑄攥了攥拳,拔出腰间长剑,抵着雨柔咽喉:“说……如何暂缓疼痛?”

雨柔垂下眼,声音低下去:“不能被日光照到……一点都不行。”

骆瑄猛地转身,丢掉手中长剑,大步走到窗前,将所有的纱帘一扇一扇扯落。

光线被层层隔绝,房间暗了下来。

姚清婼蜷在榻上,疼痛渐缓,呼吸跟着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那样剧烈地颤抖。

骆瑄心疼地拂过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目光沉了沉,想起了什么,拿起床头的瓷瓶,转过身,走向雨柔。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慢,携着迫人的威压:“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好,你这毒女从不做没把握之事,毒药都做双份……”

他掂了掂手中的瓷瓶,“那……这一丸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侧过头,“申齐。”

申齐咬着牙:“属下在。”

“掰开她的嘴。”

申齐没有迟疑,上前一步,捏住雨柔的下颌,用力撬开了雨柔的嘴。

骆瑄将迷药与那枚丸药,一并送入她口中,随即轻抬她的下颌,迫使她咽了下去。

雨柔被呛得咳了两声,苦笑着,看向骆瑄,眼中漾着一种说不清的哀凉:“这原是奴婢为自己备下的。奴婢总是不信……王爷竟会为一个求而不得的女子,而如此对待奴婢。现在,奴婢知道了……也死心了……”

骆瑄转过身,没有看她,只冷冷道:“拖下去,锁进柴房。”

他对申齐补了一句,“她所需药材,尽数由你经手采买。”

申齐垂首:“是。”

申齐一把将雨柔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往外走去。

雨柔踉跄着被拽出门槛,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目光看向那道蜷缩在榻上的身影上,又收回来,一滴泪掉落,砸在地砖上。

姚清婼身上的疼痛渐渐消退,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雨柔那双哀怨嫉恨的目光,方才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看着正朝她走来的骆瑄,看着他愧疚的神情,只觉得可笑,她哑着嗓音:“骆瑄,你把我折腾成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满意了吗?”

骆瑄在榻沿坐下,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语道:“不……你痛苦,我比你还痛苦。”

姚清婼别过脸,躲开他的手指:“这是什么地方?”

骆瑄收回手:“这里是潇州。”

姚清婼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你把我带到这要做什么?”

骆瑄拧着眉头低下头,心头千回百转,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能让她接受自己,不恨自己。

他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念遥,嫁给我。我会尽快夺取这天下……”

他看向她,目光诚挚,“你依旧是皇后。”

姚清婼费力地撑着身子坐直,靠在床栏,冷笑了一声:“得到我只是你的借口,你要的从来都是天下。”

骆瑄的目光黯淡下来,被她这话刺得心头一痛:“我要的,是你。”

他凝视着她,字字千钧,“若无你作伴,这万里江山,于我不过一片荒芜。”

姚清婼摇了摇头:“好啊……你不是处心积虑要得到我吗,我现在就给你。”

她咬着下唇,声音颤抖,“我已身中剧毒,恐命不久矣。”

说着,她抬手便去解衣带。

骆瑄猛地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令姚清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念遥……你该明白,我视你若珍宝,绝不会趁人之危。”

他将她发软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这次是我的罪过,我一定会尽快帮你解毒,断不会让你受苦。……我发誓,用我余生,换你安康。”

姚清婼没有力气推开他,也没有力气回应。

她只是茫然望着满室沉沉的昏暗,心中满是对皇儿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