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塞外的风带着泥土的清润。
漠北新城东郊,连绵上百里的特种高产蔬菜大棚外,景象壮观又诡异。
新平整出来的肥沃黑土地里,绿油油的灵泉生菜、顶花带刺的青瓜正长得水灵。
而就在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田垄两旁,整整齐齐钉着三十六根粗壮的铁桦木桩子。
每一个木桩上,都拿儿臂粗的玄铁锁链结结实实捆着一个黑衣人。
三十六名东厂最精锐的“换血影卫”,此刻全挂在木桩上随风飘摇。
他们脸上的铁铸鬼面早被扒了,露出一张张惨白变形的面孔。
两只眼睛鼓得像死鱼,嘴角死死扯向耳根,露出一排挂着血沫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呃哈哈哈哈!”
诡异凄凉的爆笑声,在晨风里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顶尖刺客,此刻浑身肌肉痉挛,肚子胀得像怀胎十月的孕妇。
眼泪鼻涕顺着下巴滴答淌在刚冒芽的菜苗上,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神魂俱灭!
方圆十里之内的野兔、麻雀和塞外沙鸥,但凡刚扑棱着翅膀想往菜地里落,立刻被这群疯子狂笑的声浪吓得羽毛乱飞,没命似的往回逃窜!
“娘嘞,快来看呐!神仙手段啊!”
“沈夫人真乃神人也!这稻草人不仅能动,还会给庄稼讲笑话呢!”
几百个挎着竹篮来大棚干活的流民农妇,围在田埂边指指点点,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咬着半个烤红薯,颠颠跑到一个影卫脚边,好奇地歪着头打量。
那影卫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眼眶,喉咙里咳出黑血,却对着小娃疯狂咧嘴大笑:
“哈……哈哈!滚……滚开小崽子……哈哈哈哈!!”
小娃不仅没被吓哭,反而拍着小手咯咯直乐:
“娘!这个叔叔笑得好开心呀!比我过年领压岁钱笑得还大声!”
木桩上的影卫听见这话,急怒攻心,两腿猛地一蹬,舌头一吐,竟硬生生把胸膛的最后一口气给笑断了!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然而,哪怕咽了气,那张灰败的死人脸上,依旧僵硬地定格着一个夸张扭曲的巨大笑容!
名震大靖、杀人如麻的东厂死士,最终的结局……竟然是在漠北的菜地里活活笑死了!
不到半日光景,“东厂三十六影卫在漠北菜地里连笑三天含笑九泉”的荒诞传说,像插了翅膀一样疯传整个塞外与关内!
后山凉亭之上,沈青栀一袭火红的大氅迎风飘舞,手里抓着一把炒得酥脆的空间南瓜子。
萧征玄甲披身,长刀斜倚在石桌旁,正慢条斯理地帮她剥着瓜子皮。
“三十六个全断气了?”沈青栀吐出一片瓜子壳,神情惬意。
萧征伸手将剥好的一小堆白白胖胖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淡笑:
“昨夜断了十二个,方才最后一个幽冥也笑得心脉崩裂,死透了。”
“张虎已经让人把他们的尸身卸下来,拉去后山那几百亩贫瘠的沙地里深埋。”
“连骨头带肉,正好当下一茬耐旱土豆的肥料。”
沈青栀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起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废物利用,倒也没白糟蹋老娘的极乐含笑三癫草。”
谈笑间,轻描淡写便将一支足以灭掉中原小门派的顶尖刺客队伍化作了农田花肥。
一旁站着的拓跋明月听得脊背发凉,眼底对自家师父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
谈笑间杀敌于无形,连尸体都要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用来种土豆!
“师父,您尝尝这个,今早刚挤的温羊奶,加了红糖熬的!”
拓跋明月连忙双手奉上一只雕花银碗,碧眸里满是狗腿的崇拜。
沈青栀接过碗抿了一口,奶香浓郁,舒服地眯起杏眼:
“明月啊,手艺见长,有前途。”
拓跋明月顿时喜形于色,下巴扬得高高的,甚至还得瑟地冲萧征挑了挑眉梢。
萧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长臂一揽,霸道而极其自然地将沈青栀的身子往怀里搂了搂,隔绝了外头有些微凉的晨风。
“夫人,东厂的眼线拔干净了,但钻山豹昨夜送来的密报,不可不防。”
萧征凤眸微凝,提起景和帝掘开黄河大堤的疯狂行径,周身杀意凛冽如刀:
“狗皇帝已经彻底疯了。”
“中原大旱三年,黄河下游本就泥沙淤积,他若真敢掘开大堤引水淹没中原数省,数百万无辜百姓都要沦为鱼鳖腹中之物!”
沈青栀将银碗往石桌上一放,瓷器与石面碰撞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的慵懒戏谑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末世领袖独有的冷酷与杀伐果断。
“昏君无道,视万民为草芥,他以为把脏水泼到漠北头上,就能挑起天下人对咱们的仇恨?”
沈青栀站起身,俯瞰着下方巍峨坚固、生机盎然的漠北新城,冷声冷语:
“天下百姓的眼睛不是瞎的。”
“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活命,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青栀转身看向萧征,眼底闪烁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水来土掩,他想掘堤造水患,老娘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水利工程’!”
就在这时,沈万三顶着一身满是泥水的大红袍子,从山道下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老大!大帅!大喜事!天大的丰收啊!!”
沈万三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烫金账册,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第一批试验田的‘金丝巨型红薯’和‘高产龙牙米’全部收割归仓了!”
沈万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飘:
“亩产……亩产突破了五千斤大关!整整装满了三十座地下超级连体粮仓!!”
沈青栀眉梢一挑,刚想开口,远处的新城校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冲霄战鼓声!
咚!咚!咚!
紧接着,张虎那宛如惊雷般的狂暴咆哮,隔着数里地悍然砸入耳膜:
“铁骑卫全军听令!披重甲!上破甲连弩!”
“黑狐兄弟刚刚快马斩断了黄河渡口的八百里加急信使!狗皇帝掘堤的钦差大队,被咱们的人堵在河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