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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破产,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 > 第8章 破屋里的第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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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后门的巷子里。

翠儿手里紧紧捏着那封用澄心堂纸包好、滴着红蜡的信,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她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巷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郭家那个老管家的影子?

“这老管家,跑得倒挺快!”翠儿跺了跺脚,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一想到刚才小姐那泛红的眼圈,还有那句“就是跑去郭家老宅,也要把这封信稳妥送到”,她又只能咬咬牙,提起裙摆,急匆匆地朝着城东郭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城东郭家老宅。

福叔拎着一小条用荷叶包着的干肉,推开了破书房的门。郭禹颉正坐在桌前,用秃笔在纸上画着那些奇怪的表格。

“少爷……信送到了,肉也买回来了。”福叔把肉放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郭禹颉头也没抬,目光依然锁在纸上:“碰钉子了?”

福叔叹了口气,找了个矮凳坐下,布满老茧的手互相搓了搓:“倒也没见着李家主事的人,只是把信交给了李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翠儿。那丫头……说话有些扎人。她说咱们拿张破纸去,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白惹人笑话。”

说到这,福叔怕少爷心里难受,连忙又找补道:“不过少爷,老奴倒也不恨那丫头。那丫头是从小陪着李小姐长大的,护主心切。李小姐那样天仙般的人物,满腹诗书,如今却要……要嫁到咱们这光景的人家,那丫头替自家主子委屈,心里憋着火,说话刻薄些也是常情。老奴受点白眼不打紧,只是怕少爷您的信,被那丫头一生气直接扔进了水沟里啊。”

郭禹颉听完,手中的笔顿了顿。他抬起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忠仆护主,理所应当。李家能有这样的下人,说明家风端正,李卓苒平等待下,才得人心。”郭禹颉语气平静,透着一股理科生特有的客观,“至于信会不会被扔,不用担心。那丫头既然护主,就不敢擅自毁掉可能关乎她主子名节的东西,她一定会拿给李卓苒看的。”

福叔看着少爷这份超然的镇定,心里暗暗称奇,正准备拿着肉去后厨生火——

“砰砰砰!”

本就破败的院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郭家老伯!快开门!”

福叔浑身一震,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疑惑地看了郭禹颉一眼,见少爷微微颔首,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跑去院里拉开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葱绿袄裙的丫鬟就挤了进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福叔定睛一看,惊得倒退了半步。这不正是半个时辰前在李府后门遇到的那位李家丫鬟翠儿吗?

“你……你这丫头怎么找上门来了?”福叔心里一紧,以为她是奉了主子的命,跑上门来把那封信退还或者当面羞辱的,顿时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挡在书房前面,“老奴知道郭家配不上你家小姐,你若是有什么气,冲着老奴发便是,休要惊扰我家少爷!”

翠儿喘匀了气,看着福叔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半个时辰前她还趾高气昂,现在却被迫跑来送信,心里别扭到了极点。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封素雅的信笺。那信封上好的澄心堂纸,在郭家这破败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封口处的红蜡完好无损,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梅花暗香。

“喏!谁要冲你发气了!”翠儿把信往前一递,动作生硬,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别扭,“我家小姐给……给郭少爷的回信!小姐下了死命令,务必亲手交到郭家手里!”

“什……什么?!”

福叔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他死死盯着翠儿手里那封散发着幽香的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家小姐?那个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竟然给自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少爷……回信了?!

“你……你说这是你家小姐写的?”福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又蹭,却不敢伸手去接,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弄脏了那精美的信封,“你这丫头,莫不是在寻老奴开心?”

“谁有空寻你开心!”翠儿跺了跺脚,一把将信塞进福叔怀里,脸色复杂到了极点,眼眶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震撼后的余韵,“真是见了鬼了,我家小姐看了那张破纸,竟然眼圈都红了,连最心爱的端砚都用上了,连声催着我送过来……你快拿进去给你家少爷吧!”

交代完任务,翠儿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尴尬,转身提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郭家破败的院子,连院门都没顾上带。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秋风吹过,福叔低头看着怀里那封散发着幽香的信笺,红色火漆在秋日的阳光下刺得他眼睛发酸。前一刻他还认定少爷的信会被当做垃圾扔掉,下一刻,第一才女的回信就真真切切地送到了家门口。

“少……少爷!”

福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彻底变了调,他双手如捧圣旨般捧着那封信,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书房,“扑通”一声跪在郭禹颉的桌前,老泪纵横。

“少爷!回信了!李家小姐真的回信了啊!”福叔激动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个孩子,连连磕头,“老太爷在天之灵保佑啊!您写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法术,竟然让那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立刻派人把信送上了门!郭家……郭家有救了啊!”

郭禹颉坐在桌后,看着福叔双手举过头顶的那封信。

破旧的书房里,散发着霉味和劣质墨水的酸味,而那封信却带着一股清雅的高门香气。他伸手接过信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滴红色的火漆。

这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逻辑模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将名节与一生希望都押注在他身上的女子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