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将军,你部即刻按原定计划北上,去黄河渡口与岳将军会师。老夫率中军继续南下,直取相州。”
“末将领命!”傅景睿拨转马头,率一千义军向东而去,很快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间。
宗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南方。
滏阳河以南,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远处相州的城楼已隐约可见。
“刘豫,老夫来了。”
***
同日,汤阴。
岳飞立于校场高台之上,望着台下整齐列阵的三千踏白营将士。
这些都是他从汤阴子弟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最小的不过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个个龙精虎猛,目光如炬。
“弟兄们!”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金人北撤,伪楚倾覆在即,正是我等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之时!”
“宗帅已在滏阳河大破签军,此刻正率中军南下相州。我踏白营的任务,是西进黄河渡口,切断刘豫北逃之路,与傅将军的义军合围残敌!”
台下三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岳飞从高台上走下,来到队列最前方。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他看着长大的汤阴子弟。
他继承周同师志,将这一身武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乡中子弟,又严格按照沈知白所赠《练兵实纪》中的法子操练,终于练成了这支踏白营。
“出发!”
随着岳飞一声令下,三千踏白营开拔出城。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背负长弓,腰悬箭囊,手持长枪,行军时步伐整齐,竟然没有发出多少嘈杂声。
这是岳飞按照《练兵实纪》中“行军篇”的要求严格训练的:“夜不传呼,作战无声,遇敌不慌,闻令即动”。
岳飞策马行于队伍最前方,不时回头查看行军秩序。
这支踏白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心血,每一个将士的面孔他都熟悉。
他们大多是汤阴乡里的子弟,有些人入伍时还只是个瘦弱少年,如今已在战火中成长为铮铮铁汉。
想到家乡的老母和幼子,岳飞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又将这丝柔情压下。
国难当头,有家难回,唯有早日收复失地,才能让家中亲人重过安生日子。
岳飞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剑锋西指:“全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黄河渡口!”
三千踏白营如同一条黑色长龙,在华北平原上疾速西进。
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沿途村庄的百姓纷纷出来观望,见到这支军容严整、纪律严明的队伍,无不交口称赞。
“那是岳家军!”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说的就是他们!”
“有这样的军队,咱们大宋有救了!”
岳飞听着百姓的议论,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这是沈知白在汤阴与他初次见面时说的话。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理想,如今却已成为踏白营的铁律。
这三千将士,哪怕饥渴难耐,也绝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哪怕露宿荒野,也绝不擅自闯入民宅。
正是这种铁一般的纪律,让踏白营在短短数月间赢得了汤阴乃至周边州县百姓的爱戴。
百姓们自发地为军队送粮送水,甚至有青年主动投军,要求加入踏白营。
岳飞的队伍从最初的三百人,迅速扩充到了三千人。
“鹏举!”
前方探马飞驰而来,在岳飞面前勒马停下:
“报!黄河渡口守军约两千人,由刘豫麾下大将王唤统领。王唤已在渡口布下防御,但探马观其军容,士卒多无战心。”
岳飞点点头:“再探。”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一名部将:“王贵,你率五百人从上游浅滩处泅渡,绕到敌后。待正面进攻开始,你从背后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得令!”王贵抱拳领命,率五百人迅速脱离队伍,向上游奔去。
岳飞又对张宪道:“张宪,你率五百弓箭手,占据渡口东侧的高地,以箭雨压制敌阵。”
“得令!”
“其余两千人,随我正面进攻。”岳飞目光如电,“此战务必速战速决,不可让刘豫有北逃之机!”
***
黄昏,黄河渡口。
夕阳如血,将滔滔黄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渡口对岸,王唤的两千签军严阵以待,但士卒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惶恐。
他们已经听说了滏阳河的战况,宗泽的大军势如破竹,刘豫的签军根本不堪一击。
“将军,听说宗泽老儿亲自率军南下了,咱们能挡得住吗?”一名小校颤声问道。
王唤面色铁青:“废话!咱们有两千人,占着渡口天险,还怕他们不成?”
话音未落,东面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一片尘土。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传来。
“敌袭!”
签军顿时慌乱起来。
王唤拔出佩刀,大声喝令士卒列阵,但已经来不及了。
岳飞一马当先,率领两千踏白营从正面猛冲过来。
黑色的铁流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签军防线。
“放箭!”
张宪在高地上一声令下,五百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入签军阵中。
签军本就士气低迷,被这一轮箭雨一射,更是乱作一团。
“杀!”
岳飞手持一杆丈八铁枪,冲入敌阵。
铁枪舞动如龙,所过之处,签军纷纷倒地。他的枪法源自周同真传,又快又狠,寻常士卒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张宪在高地上一声令下,五百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入签军阵中。
签军本就士气低迷,被这一轮箭雨一射,更是乱作一团。
岳飞手持一杆丈八铁枪,纵马冲入敌阵。
铁枪舞动如龙,挑、刺、扫、砸,所过之处,签军纷纷倒地。
他的枪法源自周同真传,又快又狠,寻常士卒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踏白营将士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紧随岳飞身后,如潮水般涌入敌阵。
就在签军被正面攻势打得节节败退之际,王贵的五百人从上游泅渡成功,从背后杀出。这一下腹背受敌,签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还有人干脆跳进黄河,企图游到对岸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