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歌舞伎町后巷。
午夜十一点四十分,空气冷得像结了冰碴子,头顶老旧的霓虹招牌“极光唱片”缺了半边笔画,在风里发出“滋滋”的漏电声。
三楼社长办公室。
“中岛社长,十二点马上到了。”
一个留着油腻中分、穿着花衬衫外搭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把擦得贼亮的尖头皮鞋搭在办公桌上。他手里转着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尖时不时在桌上的合同上扎出一个个窟窿。
“喜多川社长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三千万日元,连这栋楼带你们极光唱片所有的版权底带,全部转给燃烧系。字签了,你的烂赌债一笔勾销;不签,今晚你就准备去东京湾里喂鱼。”
办公桌对面,头发花白的中岛社长浑身哆嗦,死死按着手边的公司印章,眼眶通红:“田口!三千万日元?这栋楼光是地皮就值五个亿!你们这是明抢!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心血啊!”
“心血?”
叫田口的狗腿子嗤笑一声,收回脚,手里的弹簧刀“夺”的一声狠狠钉进桌面正中央!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在东京娱乐圈,喜多川社长要你死,你就活不过明天!签!”
身后四个满臂刺青的黑衣打手狞笑着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按中岛社长的脑袋强行按手印。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踹得脱框倒飞,狠狠砸在两个打手身上,当场将人拍翻在地,惨叫声撕心裂肺!
走廊刺骨的穿堂风呼啸着灌进房间。
烟尘弥漫中,一只踩着黑色高帮军靴的脚跨过门槛。
陈冠希单手插在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铝合金密码箱。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万宝路,领口敞开,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潘世亨挺着两百斤的肥肚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块手帕擦汗,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破楼连个电梯都没有,爬得老子一身油。”
屋里剩下的两个人瞬间拔出甩棍,田口更是脸色一变,拔出桌上的弹簧刀指着门口:“八嘎!什么人敢闯燃烧系的地盘?!”
陈冠希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迈着大长腿径直走入房间,军靴踩在满地木屑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中岛社长。
“这栋楼,还有这家公司。”陈冠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买了。”
田口愣了半秒,随即像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地狂笑起来。
“哈?你买了?哪来的支那暴发户,毛都没长齐就敢跑来东京装大尾巴狼?”
田口拿着弹簧刀在半空中虚划了两下,满脸横肉抖动着,眼神极度轻蔑:“小子,你懂行情吗?这老头欠了道上几个亿!喜多川社长开价三千万那是赏他口饭吃!你算个什么东西,兜里揣着几个钢镚就敢跑来截燃烧系的胡?”
“行情?”
陈冠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
下一秒。
他手臂发力,手里那个沉重无比的黑色密码箱如同一记重锤,呼啸着撕裂空气,“轰”的一声狂暴地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整张桌子被砸得剧烈一颤,木屑崩飞。
“咔哒!咔哒!”
陈冠希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动锁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油墨与特种纸张混合的浓烈金钱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逼仄的办公室!
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一叠叠绑着银行封签、泛着幽绿光泽的百元美钞,因为剧烈的震动直接漫溢出来,哗啦啦地顺着桌面滚落,铺满了整张桌子,甚至掉在地上,滚到了田口的脚边。
一千万美金现钞!
折合日元,整整十一亿!
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田口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握着弹簧刀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
中岛社长更是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这辈子,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把上千万美金当成砖头一样当面砸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买你这条狗命?”陈冠希弹了弹烟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田口。
田口咽了一大口唾沫,贪婪和震惊在眼里疯狂交织。但当他死死盯着陈冠希那张帅得扎眼的脸看清轮廓时,整个人突然打了个激灵,脸色从惨白瞬间转为怨毒。
“你……你是陈冠希?!”
田口退后了半步,指着陈冠希尖叫起来:“那个在香港被全亚洲封杀的戏子!喜多川社长半小时前刚下了全行业封杀令,你居然还敢在东京露头?!”
田口仿佛找到了底气,脸色再度狰狞起来,搬出后台大吼:“有钱又怎么样?!在东京,燃烧系就是天!喜多川社长一句话,全日本没有一家电视台、没有一个发行渠道敢接你的业务!你买下这个破烂公司就是一堆废纸!识相的赶紧把钱留下滚蛋,否则喜多川社长让你连东京羽田机场都走不出去!”
“喜多川?”
陈冠希笑了。
那笑容极冷,极戾。
“啪……!!!”
毫无预兆的一记耳光!
陈冠希大长腿猛然往前跨出半步,右手抡圆了,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田口的侧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田口一百六十斤的身体抽得凌空转了半圈,“轰”的一声重重砸翻了旁边的铁皮文件柜,文件散落一地。
“噗!”
田口趴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四五颗断牙的浓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猪头,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剩下的几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陈冠希那双透着血光的眼睛,两腿发软,连刀都拿不稳。
陈冠希缓缓收回手,从兜里抽出一张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血迹。
他走到趴在地上的田口面前,抬起沉重的军靴,狠狠踩在田口另一侧完好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在地板上。
皮鞋碾动骨骼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屋里回荡。
陈冠希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盯着田口充血的眼睛,将半截燃着的万宝路烟头,缓缓按在田口名贵的西装衣领上。
青烟冒起,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田口疼得浑身抽搐,却被踩得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回去告诉喜多川那个老绝户。”
陈冠希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栋楼,老子买了。老子在东京落脚的第一步,就踩在他脸上。”
他脚下猛然发力,将田口彻底踢得昏死过去。
“滚。”
三个字吐出。
剩下的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田口和受伤的同伙,连头都不敢回,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大楼。
几分钟后。
潘世亨一脚把散落在地上的门板踢开,顺手把合同和签字笔递到呆若木鸡的中岛社长面前。
“中岛先生,签字吧。”潘世亨咧嘴一笑,“我们老板向来大方,这一千万美金全是你的,债务我们平,楼和公司归我们。”
中岛社长浑身颤抖着拿起笔,颤颤巍巍地在收购协议上签下名字,盖上公章。
当印章落下的那一刻,老头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给陈冠希跪了下来:“陈先生……谢谢您!极光唱片保住了!可是……”
老头抬起头,满脸都是惨白与惶恐,声音发颤:
“陈先生,我不能坑您……这公司早就被喜多川封杀成空壳了,旗下的作词人、作曲家、当红偶像三年前就跑光了!录音棚的设备全是十年前的旧货……公司现在除了这个空壳和烂账,艺人名册里……只剩下一个十年前被燃烧系全面雪藏、根本不能登台的烂合同……”
中岛颤抖着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蒙满灰尘、边缘早已泛黄受潮的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去。
陈冠希接过来,单手扯开封条,抽出了那张薄薄的艺人合约。
合约右上角,贴着一张十年前的黑白寸照。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复古的黑色齐肩发,微微颔首,眉眼清冷,锁骨线条优雅至极,即使是一张褪色的证件照,也遮挡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昭和风华。
在名字那一栏,赫然印着四个字……
早纪梨花。
陈冠希夹着烟,粗糙的指腹擦过那张发黄的照片,嘴角咧开一抹狂傲至极的痞笑。
“烂合同?”
他把档案袋往怀里一揣,眼底闪烁着野兽般的精芒:
“老子要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