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左手一掌拍出,《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
金龙虚影咆哮而出,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直直撞向信王。
信王脸色一变,双掌齐出,浑身真气鼓动,试图抵挡。
然而那股掌力如怒潮奔涌,他整个人被顶着向后方飞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接着苏尘右手变掌为指,《六脉神剑》六道剑气齐发。
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泽、少冲,六道无形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雷护法笼罩其中。
雷护法怒吼一声,周身雷光暴涨,双拳疯狂轰出,试图以雷罡硬撼剑气。
可剑气无形无质,他的雷光根本挡不住。
六道剑气穿透雷幕,在他身上留下六个血洞。
雷护法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周身的雷光如被水浇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
刚过来准备突袭的赤泠裳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却被《擒龙功》隔空缠住,身形猛地一滞。
苏尘反手便是一拳轰出。
《七伤拳》!
这一拳,没有火焰,没有金龙虚影。
看似平淡无奇,可这一拳里,蕴含着七道截然不同的劲力——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或正或邪。七道劲力在拳面上交织旋转,形成一股螺旋之力。
赤泠裳拼尽全力挥剑格挡,血睚剑横在胸前。
拳剑相交的瞬间,血睚剑再次崩断。
拳力未消,长驱直入。
一拳洞穿了赤泠裳的胸口。
从她傲人的双峰之间,直接贯穿而过。
七道劲力在她体内炸开,如七条毒龙在她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撕裂、绞碎、灼烧、腐蚀。
她的《血神心经》疯狂运转,试图修复,可七道劲力破坏的速度远超恢复的速度,她的伤口不断地愈合、又不断地裂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然而赤泠裳口中鲜血狂涌,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张带着疯狂恨意的妖艳面孔,忽然像是水面被投了石子,涟漪荡漾间,五官模糊了一瞬。
等再清晰时——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厉枯荣。
苏尘瞳孔一缩。
猛地转头看向雷护法。
那张暴躁的铁青面孔也在扭曲,眉毛变淡,下颌收窄,颧骨抬高,几个呼吸之间,同样化作了厉枯荣那张清癯的脸。
信王也是如此。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用同样的表情看着苏尘。嘴角同时勾起,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
三人的身体同时炸开,却没有血肉横飞。
他们的躯体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如被打碎的瓷瓶,碎片之间还连着若有若无的丝线。
那些碎片疯狂旋转,绕着苏尘飞速盘旋。
苏尘只觉眼前一黑。
天地骤变。
脚下不再是平原大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无。
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在不远处停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头顶上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苏尘低头看去,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
棋盘连绵无尽,每一格都足有数丈见方,黑线白格,在灰雾中隐隐发光。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显现,高高在上,俯视着棋盘上的苏尘。
吴奇门。
他换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广袖飘飘,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三缕长须无风自动,嘴角挂着一种莫测高深的微笑,活像个装神弄鬼的老神仙。
“苏公子,欢迎入局。”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回音,“此阵名为‘天地棋局’,以天地为盘,以众生为子。你要胜我,便在这棋盘之上。你若赢了,此阵自破,你安然离去。你若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阴冷。
“那便永远留在这棋盘之中,化作一颗棋子。”
不等苏尘回答,吴奇门的手指轻轻一松。
那枚黑色棋子坠落,落在棋盘正中央。
轰的一声,黑棋落下,炸开一团黑雾。
黑雾凝聚、膨胀、拔高,最终化作一个身披黑甲的巨大士兵,手持长戈,足有数丈之高,低头俯视着苏尘,眼中黑火燃烧。
“苏公子,请。”吴奇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疾不徐。
苏尘挑了挑眉,心念一动,感觉到自己脚下也有一道气息在涌动。
低头看去,自己所在的棋格上,正有一团白雾凝聚,同样化作一个身披白甲的巨大士兵,手持长戟,与对面那个黑甲士兵遥遥相对。
他心念一动,白甲士兵便随念而动,朝着黑甲巨兵杀了过去。
白甲士兵一戟刺穿黑甲士兵胸膛,黑甲崩裂,化作黑雾消散,棋格上空空荡荡,再无痕迹。
天空中传来吴奇门的声音:“好棋!”
话音落下,棋盘上凭空浮现出三枚黑子,落在白甲士兵周围。
三枚黑子同时炸开,化作三个黑甲士兵,将白甲士兵围在中间,同时挥戈刺去。
白甲士兵以一敌三,顷刻间被斩于戈下,化作白雾消散。
苏尘心念再动,又是几具白甲士兵凝聚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让这些士兵去攻击黑甲士兵,而是一字排开,朝着天上的吴奇门直冲而去。
然而士兵们只冲出了几步,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齐停顿下来,寸步难进。
步数走完了。
轮到对方了。
吴奇门在高处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
一枚黑棋落下,棋子在半空不断膨胀
落地后,黑雾翻涌,一个比普通黑甲士兵高大数倍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身披重甲,头戴铜盔,手持一柄斩马刀,周身黑气缭绕,气势与方才的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这是“将”。
黑甲将领大步跨出,一刀斩下。
刀光如墨,横扫数丈。
苏尘那三个白甲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刀斩灭,化作白雾四散。
“啧啧啧。”吴奇门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苏公子,这路棋可没走好呀。下棋要讲个步步为营,攻守兼备,哪有你这样乱冲乱撞的?”
苏尘没有搭理他。
他看了一眼那黑甲将领,心念一动,自己这边也凝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甲将领,手持长戟,白甲银盔,与黑甲将领遥遥对峙。
接着他又心念再动,三个白甲士兵在白甲将领身旁凝聚而出。
他没有让这些士兵去攻击黑甲将领,而是让白甲将领带着三个白甲士兵,朝着这片灰蒙蒙天地的外围走去。
然而毫无例外,他们走到一定距离便停了下来。
白甲将领挥戟劈向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长戟劈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下一息,黑甲士兵凭空出现在他们四周。
三下五除二,白甲将领和三个白甲士兵被围杀殆尽。
“苏公子。”吴奇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阴冷的警告,“你若是再这样胡乱落子,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苏尘环顾四周。
他的身边已经布满了黑甲士兵,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个,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而白甲士兵却寥寥无几,只剩两个还守在他身旁,如同风中的残烛。
那个黑甲将领站在远处,手中斩马刀拄在地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
苏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棋盘。
他的白棋只剩下零星的几枚,而黑棋已经连成一片,铺满了大半个棋盘。
吴奇门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