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懿小心搀扶着顾茗慢慢走回VIp病房,推开门,顾父顾母已经在房间等候许久。
听见动静后,两人一同抬头望过来。
看见顾茗被阿懿搀扶了进来,两人脸上刚松了一丝的神色,又重新凝重下去。
顾母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到顾茗另一侧胳膊,帮着阿懿一同将她护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柔声先询问身体情况:“累不累?有没有扯到伤口?”
顾茗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平缓:“还好,走走停停很多次,没有大碍。”
确认她体力尚可,顾母才缓缓收回手,坐在床沿,神色郑重,不再绕弯。
“爸妈反反复复斟酌了好几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你认真谈谈这件事。”
顾茗抬眸看向母亲,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们建议你去海外冻卵。”顾母声音平稳,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恳切,“你事业心重,未来什么时候成家、什么时候要孩子,都是个未知数。女人的生育黄金期有限,提前做这件事,只是给今后的你多留一个选择。”
顾茗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口回绝,态度清晰又笃定:“我不做。”
顾母蹙眉劝道:“茗茗,你别意气用事。我们不是逼你现在结婚生子,只是你刚经历一场大险,你要明白,人生变数太大,你永远都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顾茗打断了母亲的话,眼底是通透的冷静,说:“爸妈,我早已想好了往后的路。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自己的孩子。与其把自己困在无尽的婚姻里,倒不如把自己困在热爱的事业之中。”
顾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在顾家,最不值一提的,就是钱。如果你真想要钱,你可以跟爸妈说,爸妈努力就是了。”
顾茗轻轻摇了摇头,全然没有被这份优渥的兜底打动,声音清淡却格外坚定:“不是钱的问题。”
“你们说的钱,是唾手可得的富足。而我想要的,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价值。我的人生答案,从来不是靠家里兜底,而是靠我自己的作品、我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找出来的。冻卵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心意已定。”
顾父闻言一怔,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儿,忽然想起顾茗小时候。
那时的她不过十来岁,性子就比同龄孩子烈得多,偏爱极具野性与挑战的马术。
少年时的她,一身利落骑装,小小的身子跨在高大的马背上,眉眼桀骜,不肯服输。
有一次,她去驯一匹烈性纯血马,马儿躁动暴烈,扬蹄狂奔,骤然急停甩身,硬生生将她从马背上狠狠掀翻在地。
草地粗糙,混着碎石干草,她重重摔落,膝盖和小臂出现了一片非常明显的擦伤,衣角沾满尘土,看着就让人心惊。
保姆吓得连忙上前要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会退缩、会放弃。
可偏偏,小小的顾茗撑着地面站起来,利落地拍掉满身干草碎渣,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怕手背上被擦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眼里没有半分怯懦委屈,只有不服输的韧劲。
她仰头看着那匹桀骜不驯的马,一言不发,翻身上鞍,重新握紧缰绳,再度策马、磨合、驯服。
那时候,他就该明白。
顾茗的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妥协、退缩、认命这几个字。
只有征服和继续征服。
顾父收回悠远的思绪,眼底漾开复杂的感慨,有心疼,有骄傲,最终只剩全然的释然。
他缓缓开口:“罢了,爸懂了。你从小就这样,认定的路,谁劝都没用。”
顾母看着女儿沉静坚定的侧脸,终究轻轻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劝说:“行,爸妈不逼你。若是以后你后悔了,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病房里紧绷的气氛慢慢散开。
顾母伸手,小心替她理了理落在额前的碎发,眉眼间满是不舍与牵挂,不再提起冻卵这件烦心事,转而轻声叮嘱:“不多说这些烦心事了,你好好休养,伤口千万不能拉扯。印尼的商会有紧急事务要处理,爸妈要出国一阵子,你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语气温顺:“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回去。我会听医嘱,好好养身体。”
顾父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沉稳温和:“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不用自己硬扛。”
阿懿微微躬身,声音轻柔稳妥:“伯父伯母放心,我会全程看护主人,不会让她受累。”
两人朝着阿懿点点头,稍稍安心,又再三叮嘱几句休养的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