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的身体僵得像一堵墙。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常乐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嘴角顿时抽了起来。
“我说……楚狂有病。”
“还有呢?”
“楚狂病得不轻。”
“继续。”
巴图额头上冒出冷汗。
“楚狂脑子有问题,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尽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
常乐点了点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我表达错误。”
“你还说谁有病?”
巴图的眼睛开始乱转。
常乐的手掌依旧搭在他肩膀上,力道并不重,却让巴图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女武神大人身体健康,英明神武,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常乐眯起眼睛。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脑子有病吗?”
“那是夸奖。”
“夸奖?”
巴图硬着头皮说道:“对。我是在夸您思维活跃,行事果断,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常乐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跑?”
巴图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
窗户已经关上了,他立即转回脑袋。
“我没有跑,我只是站在这里活动一下身体。”
“你刚才说要回牌社,你还说要……”
“那是我对牌社的深厚感情,其他我什么都没说!”
巴图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常乐,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女武神大人,我错了。刚才那些话都是对楚狂说的,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那你再说一遍。”
巴图的脸色当场变白。
“说什么?”
“把刚才那几句骂人的话重新说一遍。”
“这个……”
“三秒。”
常乐抬起三根手指。
“三。”
“我愿意留在医院!”
巴图脱口而出。
“二。”
“我一定保护好陆正阳!”
“一。”
“我最尊敬女武神大人,楚狂就是个傻逼!”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远处的护士站探出几颗脑袋。
巴图也安静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却又不敢重新思考。
常乐收回手。
“不错。”
“您满意就好。”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守在这里。”
巴图松了口气。
“没问题。”
“第一,不准未经允许靠近病房。”
“第二,不准乱跑。”
“第三,不准破坏医院里的任何东西。”
“明白。”
“第四,不准吓哭护士。”
巴图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护士站。
几名护士立即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吓哭过她们?”
“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有个护士差点把药盘扔了。”
“那是她手滑。”
常乐继续说道:“第五,不准把医院的墙拆了,不准把门砸了。”
巴图连连点头。
“绝对不拆,绝对不砸。”
“也不准用十字镐挠痒。”
巴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合金十字镐。
“我平时不挠痒。”
“那就最好。”
巴图站到病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常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巴图的身体再次绷紧。
“陆正阳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常乐回过头,语气平静。
“我就拿你身上的骨头补墙。”
巴图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头发还在,但这根头发现在好像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您放心。”
巴图咽了口唾沫:“陆先生要是掉一根头发,我立刻把它捡回来,重新按回去。”
“你最好能做到。”
常乐推开病房门。
“不然你就会成为单立人。”
巴图愣了愣。
“单立人?”
“就是只剩一根骨头,还能站着的那种。”
说完,常乐走进病房。
房门缓缓关闭。
巴图站在门外,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是单立人吗?
还有单立人是什么东西?
不对,重点是,只剩一根骨头还能不能站着?
巴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忽然感觉膝盖有些发凉。
病房内,常乐的脚步放得很轻。
陆正阳安静躺在病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绷带缠过肩膀和腹部,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
旁边的监测仪器发出规律声响。
滴。
滴。
滴。
常乐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已经一点点消失。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看向陆正阳的脸。
这个二货,明明只是一个b级英雄,偏偏每次都要冲在最前面。
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还是不肯后退。
这一次更过分。
连能力的反噬都没有考虑,就敢拿身体硬接那只海妖的攻击。
常乐低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陆正阳没有回答。
“一个人挡住整座桥的怪人,确实挺了不起。”
“但你差点死了,还差点连累我。”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
常乐抿了抿嘴,本来还想继续骂,可看着陆正阳昏迷的样子,忽然没什么心情了。
这个家伙要是醒着,肯定会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英雄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安危。
然后再问她,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战场。
常乐甚至已经想好了答案。
路过,她只是刚好路过。
至于瞬移通道、女武神降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抱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她就是路过。
常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看着陆正阳,脑中却浮现出楚狂资料室里的那些档案。
英雄协会没有记录,牌社也没有记录。
没有任何人知道系统的存在。
既然如此,系统究竟藏在哪里?
陆正阳身上?
他的意识里,还是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常乐的目光落在陆正阳的额头上。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现在昏迷不醒,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要自己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就能从内部搜索。
就算系统真的藏在最深处,也不可能一直躲着她。
常乐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你睡得倒是舒服。”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按住陆正阳的额头。
“我今天就看看,系统究竟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