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视频的客人弯下腰，手指刚碰到手机，地面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他动作一僵。
下一秒，手机外壳迅速融化，里面的零件黏成一团，连屏幕都变成了黑色液体。
客人猛地缩回手。
“我的手机！”
常乐站在露天平台前，眼瞳中的红光缓缓散去。
“拍得好看吗？”
那人脸色发白，根本不敢回答。
其余几名客人见状，纷纷向后退去。有人把手机塞进口袋，还有人转过身体，想要悄悄关闭录像。
常乐将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收拢。
咔嚓。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连串碎裂声。
客人们藏在身上的手机同时变形，金属边框向内收缩，屏幕炸开一道道裂纹。
一个女人连忙松手。
可她的手机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彻底被碾成了一块废铁。
十几部手机陆续落下。
餐厅老板看着满地碎片，眼皮跟着跳了几下。
今晚双倍退款的账还没算完，现在又多出一笔手机赔偿。
幸好常乐有钱。
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去天台排队了。
“常小姐，您放心。”
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今晚的监控设备正在维护，什么都没有拍到。”
常乐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好像看到摄像头亮着。”
“它明天就坏。”
“挺好。”
老板松了一口气。
这个月的优秀商户评选，大概是没希望了。
不过跟活着相比，优秀商户也没那么重要。
“你太过分了。”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说话的客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西装。他的手机同样被毁，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
常乐转过身。
“你有意见？”
男人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方。
“你先把人扔上几千米高空，现在又毁掉所有人的手机，只是为了阻止我们曝光真相。”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英雄应该保护普通人，不是靠力量让所有人闭嘴。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英雄。”
白月坐在窗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她担心地看向常乐。
常乐却笑了。
“说完了？”
男人握紧拳头。
“你可以毁掉我的手机，但你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勇敢？”
常乐走到他面前。
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抬起头，勉强跟她对视。
只是看到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后，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常乐低头看着他，随意说道：“陨石掉下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真相？”
“那是两回事，你是英雄，救人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哪里不一样？”
常乐脸上的笑意更多了。
“蓝星真出了事，你们一个个都会跪下来求我救命。等事情解决了，又开始讨论我配不配当英雄。”
她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对方身体一颤，却没敢躲开。
“配不配，轮不到你们决定。”
常乐环顾大厅，目光从每一个客人脸上扫过。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纷纷避开视线。
别说站出来反驳，他们连跟常乐对视都不敢。
“看见了吗？”
常乐重新看向灰西装男人。
“你连我的目光都接不住，还想教我怎么当英雄？”
男人脸色涨红。
“力量强不代表你是对的。”
“但能让你闭嘴。”
常乐抬起手。
男人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撞翻一把椅子，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常乐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嗤笑一声，转身回到白月身边。
“继续吃饭。”
白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挽住常乐的手臂，柔声说道：“别跟他们生气，不值得。”
“我没生气。”
“那就好。”
白月向她靠近几分。
“等吃完饭，我们还去看猫吗？”
常乐刚准备回答，柜台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餐厅老板接起电话。
听到对面的声音后，他看向常乐，脸色很快变得为难。
“常小姐，英雄协会找您。”
“让他们滚。”
“李局长说，您不接的话，他就一直打。”
座机再次响起。
老板拿着听筒，笑得十分勉强。
“已经是第六次了。”
常乐啧了一声，伸手接过电话。
“老李，每次你都要坏我好事，你最好有正事。”
“常乐祖宗，你把人扔哪去了？”
李天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旁边还夹杂着工作人员的汇报声。
常乐想了想。
“平流层。”
“具体位置。”
“不知道。”
“你连人扔到哪里都不知道？”
“我又没给他装定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天行连续吞下两片胃药，才重新开口。
“有人在手机被毁之前，已经把视频发到了网上。你高空抛人的画面正在疯传，协会的投诉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那就拔电话线。”
“热搜前十有七条跟你有关。”
“删掉。”
“偷拍视频已经传到几十个平台，怎么删？”
“给钱。”
常乐靠在桌边，不耐烦地说道：“删帖、赔钱、找人公关，不都是协会的工作吗？这种小事也值得烦我？”
李天行压着火气。
“舆论确实是小事，可那个醉汉还在往下掉！”
“那你还说什么？”
常乐看了一眼窗外。
从她把人扔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以那个高度，对方就算没被冻死，也快落到城市上空了。
“死不了。”
“你接住当然死不了。”
李天行沉声说道：“他下方是中心商业区，今晚人流量超过三十万。你要是放任不管，这件事就不只是舆论问题。”
常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难得遇到一个合胃口的姑娘，饭还没吃几口，约会便被一个醉鬼搅得乱七八糟。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她刚才就应该把人直接塞进电梯。
“位置发给我。”
李天行立刻说道：“协会的雷达已经锁定，他正在商业区东南方向下落。”
电话被挂断。
常乐把听筒丢给老板，转身看向白月。
白月眼中满是不舍。
“你要走了吗？”
“有点麻烦要处理。”
常乐从桌上拿起手机，随手向她挥了挥。
“今晚算我扫兴，改天再约。”
“那只猫呢？”
“跑不了。”
白月这才露出笑容。
“我等你。”
常乐走上露天平台，黑色长裙被高空气流吹起。
她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双腿微微弯曲。
轰！
平台周围的气流猛然炸开。
常乐瞬间冲入夜空，只在原地留下一圈还未散去的白色气浪。
大厅里的窗户剧烈震动。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餐厅里的客人才敢重新呼吸。
白月走到平台边缘，安静望着常乐离开的方向。
她没有注意到，餐厅角落里，几个始终没有离开的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走到门口，反手锁住出口。
咔嚓。
另一人掀开外套，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