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佩宁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进了食堂。
和平时一样，有熟人看见他和韩佩宁一块来吃饭，玩笑地打了个招呼：
“霍教员，又跟对象一起来吃饭啊！”
要是平时，霍景源肯定会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可今天，霍景源却冷着脸，没回应。
打招呼的人看出端倪，没敢多问，飘走了。
韩佩宁更是心涌到了嗓子眼，不好的预感加重。
霍景源去窗口打了两份饭。
韩佩宁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看他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过来，挥挥手。
霍景源不声不响回来坐下，把一份饭推给她。
“景源哥，到底怎么了？”韩佩宁看他这样子，哪有胃口吃饭。
霍景源也就直说了：“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嗯。”韩佩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霍景源严肃地说：“我前阵子给你好几本俄国小说，你都看了吗？”
韩佩宁没料到他会把这件事拿出来问，心里预感更不好了，嘴上却还是说：“当然都看了啊。后来，咱们不是还讨论过情节吗？”
当然，都是等楚悠看了以后，浓缩了一下告诉她的。
她每次没敢聊太深，每次聊了几句都会打岔打过去。
生怕被霍景源察觉到什么。
可霍景源脸色却依旧暗沉：“那些书上面的读后感笔记，也都是你写的？”
韩佩宁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
霍景源眼里掠过一道失望，却还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是不是把书借给别人看过？”
可韩佩宁依旧咬死了牙关：“没有，我自己看一个人看的。景源哥你借给我的书那么珍贵，我怎么会给别人看？”
霍景源终于摊了牌：“可那书上的字，根本就不是你的。”
韩佩宁一个哆嗦，坚持道：“怎么可能？……景源哥，我跟你说过，我后来又努力练过字，每天都练呢，所以比跟你通信那会儿，字更好了。”
霍景源见她还不承认，眼神更加晦暗，语气也变得痛心疾首：
“你还要撒谎吗？我看到了楚悠的字，书上的字迹，跟她一模一样。那些笔记是你表妹写的，你从头到尾就没看过我借给你的书，是不是？”
现在回头想想，后来他偶尔跟韩佩宁聊小说内容，韩佩宁虽然每次都能对上，但都语焉不详，然后会很快绕过这个话题。
如今看来，她恐怕根本就没看过那些小说！
所谓的和他一样热爱俄国文学，说不定也是说谎！
空气顿时静寂下来！
韩佩宁手心急遽出汗，脸蛋也跟着苍白起来。
霍景源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没猜错了。
他心口堵得慌。
在他心里，韩佩宁一直就是个单纯，真诚，善良的女同志。
却没想到，居然耍猴一样骗他。
他没胃口吃了，拿起铝制饭盒“刷”的就站起来。
韩佩宁见他想要走，慌了神，忙喊住：“景源哥，你，你生气了吗？”
霍景源的语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过：“不然呢？我还应该高兴吗？我觉得我像个傻子！”
韩佩宁见势不妙，事已至此，只能认错，生生挤出眼泪，哽咽起来：“景源哥，我，我也是想跟你拉近关系…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霍景源到底还是不习惯看女同志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再加上这会儿还在食堂，怕被人注意到，压住脾气，又坐下来，压低嗓门：“你别哭了，弄得倒像是我错了。”
韩佩宁赶紧擦干眼泪，却还是带着唏嘘，卖力想让他心软：
“景源哥，我，我真的好喜欢你，但你是文化人，在我心里，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星辰，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所以，那会儿在信你才会跟你说，我喜欢俄国文学。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霍景源仍旧垮着脸：“所以后来我给你的书，你都给你表妹去看了，然后让她告诉你情节？”
韩佩宁不敢再瞒他，含泪点头，又找补：“我事后也努力看过，想，想争取跟你有同样的兴趣爱好。”
霍景源已经听不到她说什么了，唇边泛起一缕苦笑。
当时他看见书上的读后感，还惊为天人，欣赏韩佩宁思想比较独立，辛辣，很震撼人心，庆幸自己未来若是得伴侣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欣赏的人，是被他先前嫌弃过，不要的相亲对象……
就好像老天爷在耍自己。
他五味俱全。
不光是生韩佩宁的气，还有后悔，自嘲。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望向韩佩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俄国文学？”
这个兴趣比较私人，除了身边亲人，没人知道。
而且他一直在部队，很少回老家。
韩佩宁心头一动，却尽量不动声色：“我之前听我爸说的，估计他…他听你哥提过吧。”
幸好，霍景源没深究下去，沉默会儿，拿起饭盒起了身。
韩佩宁又快哭了：“景源哥，你还生我的气吗？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我真的只是因为喜欢你才犯糊涂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霍景源看一眼韩佩宁，有些疲倦：“你先自己吃吧。我回学校有点事。”
韩佩宁跟着站起身，想要追上去，霍景源却回头说：“食堂都是人，别让人瞧见了笑话。”
韩佩宁只能站住，眼睁睁看着他走出食堂大门，眼泪是真的流了出来，这次不是装，是急哭的。
算了，霍景源这会儿肯定肯定在气头上。
她强行跟着，也只会招来他的讨厌。
只能让他冷静了，再去求情。
*
就在韩佩宁和霍景源感情出现风波的时候，另一边的红瓦房，这几天，楚悠却感觉，自从前两天她“来了姨妈”，霍铭川对自己的态度不太一样。
他比平时更早回家了。
跟平时一样，一回家就会主动包揽下做饭、饭后洗碗的家务。
之前她洗澡后会自己洗衣服，这几天，他连她的脏衣服都帮她一道儿搓了，包括她的小内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