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霍景源拎着一堆礼物上门,这表妹却当自己是空气。
基本教养都没有,还是什么城里来的资本家小姐呢。
楚悠头都没抬:“表姐,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自己倒吧,柜里有茶叶。”
韩佩宁脸色一青,只能自己去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看她还在那儿拿自己当空气,开口:“表妹,我看你和妹夫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楚悠嗯了一声。
韩佩宁教训:“别怪表姐说话直啊,就算你们夫妻感情再好,你总归是个女同志,家务也不能全甩给男人干活啊。男同志在外头忙了一天,本来就很累了。”
楚悠见她教育自己,目光仍聚焦在书本上:“霍铭川都自愿的事,你倒是心疼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儿呢。”
韩佩宁脸色微微一涨红:“……瞎说什么呢,我这也是为你好,教你做个好妻子。表妹,你别以为你是大城市出生,就什么都比我厉害,怎么操持家务、怎么服侍好老公、做个好老婆这方面,你还不如我呢,我现在也是好心教你,别不识好歹了。”
楚悠笑了笑,还是没抬头:“表姐这么会给人当牛做马,那怎么霍景源还没娶了你?真是可惜了。要不要今晚吃饭时我和霍铭川帮你再劝劝?”
韩佩宁见她阴阳自己,脸色这次彻底是青了。
正这时,两个男人端着了几个做好的小菜走出厨房。
楚悠看过去。
兄弟两人虽然是一个爹,但容貌、气质截然不同。
霍铭川身形伟岸高大,肌肉在一场场训练、战斗中锻炼得饱满硬朗,晒出的一身古铜色皮肤透着浓浓的力量感和张狂。脸部五官立体突出,剑眉厉目,下颚线条锋利,不笑的时候气势极度慑人。
霍景源则走另一个路线,玉立长身,眉眼俊朗,常年做教学和学术研究工作,皮肤养得白皙干净,整个人显得沉稳凝重,端方雅致,要换上一袭长袍典型就是古画里走出来的玉面书生,也是另一番好仪态。
难怪她听杨桂香说过,霍家兄弟俩在部队里早就被不少女兵和军官家千金盯上了,可不止田雅玲一个。
杨桂香还总打趣,她和韩佩宁姐妹俩能够把这对兄弟弄到手,也算是修来的福气了。
这么一想,这霍景源虽然眼睛瞎了点儿,给韩佩宁骗了去,总归还是糟蹋了。不值啊。
霍铭川把菜放在桌子上:“在聊什么?”
楚悠也没瞒他,瞥一眼韩佩宁,撅起红润的唇:“表姐在教育我,说我不干活儿,不是好媳妇儿,让我以后多做点事,好好伺候你呢。”
霍铭川毫不迟疑:“女同志干那么多活干什么?我娶媳妇又不是当保姆。”
韩佩宁见他一贯的维护表妹,有些尴尬,又捏了捏手心,挤出个笑容:“还是妹夫会疼人。”又看一眼霍景源,语气带了点儿委屈:“景源,你要跟你哥多学习了。”
霍景源还没来得及说话,看到楚悠膝盖上的书,目色一动:
“嫂子在看书?”
楚悠嗯一声。
霍景源呼吸一动:“那是俄国沙米亚金的《多雪的冬天》?”
楚悠随口说:“是啊。你也看过吗。”
这本书比较小众,目前没有在市面上对外出售。
她是在专门给军官开放的特殊藏书区里借的,还多亏了霍铭川。
霍景源看向楚悠的目光多了点深邃:“看过。没想到嫂子也喜欢俄国文学。”
这年头国内与俄国的关系正是如火如荼,俄国文学比较风靡。
但很多人多半是从一些大众化的俄国小说看起,类似《复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静静的顿河》。
他没想到楚悠会看这本比较小众的小说。
更没想到,楚悠和他有着共同的爱好。
这让他心底泛起浅浅的悸动。
楚悠不仅仅是外貌,其他方面,也和他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就像是个盖着纱布的女神雕塑,纱布一点点揭开,真容一点点露了出来。
楚悠:“还行吧。”
霍景源一下兴奋起来:“我挺喜欢这本书的主角伊凡,正直,骨头硬,不和人同流合污。可惜,看这书的人不多,也没人一起讨论。”
楚悠倒是能理解霍景源的心情,就相当于是现代人追剧后想吐槽。
所以她看书时喜欢写弹幕,抒发一些感想。
她对霍景源的话难得比平时多了一些:
“我倒觉得男主角没那么好。遇到事,他没有选择去面对,而总是内耗,精神承受力比较弱。”
“内…耗?”霍景源一诧。
楚悠解释:“就是陷入自我怀疑。我觉得一个人遇到事,最重要的是去解决,而不是想太多。”
霍景源注视她的目光更复杂,还带了一点倾慕,半会儿才说:
“前段日子我怕佩宁刚来大院嫌闷,给她送了不少俄国小说解闷,早知道你也喜欢,我就多借几本给你……”
韩佩宁心脏一阵狂跳,生怕两人再说下去会说出她把霍景源给的书借给楚悠的事,打断:“……菜都好了吗?”
霍铭川看一眼霍景源盯着楚悠的眼神,脸色也不是太好看:“还烧着鸡,马上好了。景源,你把桌子挪开点儿,把碗筷端过来。”
霍景源本来还想跟楚悠聊几句书的事儿,眼看哥支开自己,也就只能去做事了。
不一会儿,最后一道葱油鸡端了上来。
桌子上还有红烧鲫鱼,外加几个家里本来就有的小菜。
这阵势,有那么点过年的味儿了。
普通人家过年怕是都吃不了这么丰盛。
部队不能喝酒,楚悠去拿了几瓶在服务社买的桔子汽水和荔枝汽水。
霍铭川给她徒手轻易撬开,拿了几个杯子,倒上。
浓郁的桔子香精味一下子窜遍了屋子。
她先冲着霍铭川一笑,举起杯子:“今天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得谢谢你们两兄弟,先敬你们一杯!辛苦了~”
霍铭川看她小脸红彤彤的,嘴也甜,端起汽水和她的玻璃杯碰了一下:“不辛苦,为首长服务!”
霍景源笑了起来。
韩佩宁看霍景源瞧楚悠的眼色都不一样了,却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