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缓步走进了神社,杰顿娘紧随其后,以跪坐的姿势,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施主?还有什么事吗?”
狸猫神官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他端着一杯热茶,缓缓走了出来。
白泽找了个蒲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知道,你和奥比克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除了他,如今的妖怪之中,还有谁像奥比克一样,具有较高的威望,并且对人类没有危害性。”
狸猫神官将茶杯放在白泽面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怎么说呢,在我很小的时候,是阿彦少爷把我捡回来,一手养大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有威望的妖怪?唉,比阿彦少爷还有威望的那些大前辈,早就死得差不多了。当年那个叫井田井龙的家伙,下手可真是够狠的。要不是阿彦少爷天生擅长隐匿,躲得好,从来没被井田井龙找到过,你们现在也就看不见他了。”
“那么,你们妖怪对如今的城市改造,是什么想法?像奥比克那样抗拒的,多吗?”
“呵呵,被看出来了吗?”狸猫神官笑了一下,下一秒,一对毛茸茸的狸猫耳朵从他的发间冒出,身后也出现了一条蓬松的尾巴,“不过,施主你也和我们差不多吧。你身上那股妖气,几乎快要溢出来了,简直比古代大妖都要夸张。”
“喔?我也算得上妖怪吗?”白泽来了兴趣,心念一动,身体瞬间进入了觉醒姿态。
“哇啊啊!快变回去!快变回去!”
狸猫神官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更是绷得笔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哦,好。”白泽从善如流地解除了变身。
狸猫神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刚……刚刚说到哪了来着?哦,对,城市改造。”
“其实,我们大部分妖怪,对城市改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恰恰相反,许多同类早就融入了人类社会,毕竟人类发明出来的那些东西,确实很不错,看电视,玩游戏,可比以前在深山老林里待着有意思多了。”
“在这一带,恐怕也只有阿彦少爷,因为始终放不下以前的那个村子,才会如此极力地抗拒城市建设。当然,也许这还和他身为黑暗妖怪的本质有关。作为黑暗的妖怪,阿彦少爷天生就害怕光亮,城市里那些彻夜不熄的灯光,对他来说,可不太友好。”
就在这时,山下的小镇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那动静大得,连山顶的神社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泽和狸猫神官对视一眼,一同走出了神社。以他们两人的视力,自然能清楚地看见小镇里那鸡飞狗跳的混乱景象。
“又是奥比克惹出的事?”
“唉,阿彦少爷啊……”狸猫神官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估计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人们感到害怕,吓到大家晚上都不敢开灯。这样,他就能再看一眼,那个记忆中,完全沉浸在黑暗里的村子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以前的村子,已经回不来了。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也最公平的东西。它会平等地,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无法挽回的回忆。”
说完,他便意兴阑珊地,转身走回了神社。
而白泽和杰顿娘,则依旧站在原地,眺望着山下的小镇,陷入了沉思。
时间吗……确实很残酷。
自己在这个宇宙的友人,大古,丽娜,新城,宗方,还有泽井老头……他们大多都只是普通的人类。也许在很多很多年后,当他们一个个都已入土为安时,自己,却还和现在一样,活蹦乱跳着。
在这个宇宙所经历的一切,也许终有一天,也会慢慢成为自己脑海中,一段遥远的回忆吧。
杰顿娘似乎是察觉到了白泽的心思,她从后面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主人,我在。”
温热的触感,将白泽从感伤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将少女拥入怀中。
“是啊,有你真好。”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因为奥比克白天的行动,此刻的小镇里,竟真的是一片黑暗,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敢开灯。
就在这时,小镇后方的山崖上,突然升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杰顿,我们去那里看看。”
杰顿娘牵上了白泽的手,身影一闪,便带着他瞬移到了目的地。
刚一落地,他们就看见,奥比克正失魂落魄地站在悬崖前,他的身后,是举着枪,神情复杂的胜利队队员们。
奥比克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众人,他只是痴痴地看着山下那片一片黑暗的小镇,嘴里喃喃自语。
“那儿……和以前完全一样……一样的黑暗……”
说着,他激动地转过身,用手指着下面的城镇,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向大家展示着。
“看啊!那才是以前村庄的夜晚!我们的村子又回来了!以前的村子……又回来了!”
他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那是村子的了望台……在那儿,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的对面,是望不到边的莲藕池……以前的村子又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奥比克,”大古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劝说道,“那不是以前的村子。在那一片黑暗里,已经没有你记忆中的那个村子了。”
“你在骗我!我都看见了!那就是以前的村子!”
白泽看着他这副模样,想了想,突然开口道:“也许,我真的有可能,让你亲眼再看见一次以前的村子。”
“混蛋!”
奥比克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猛地发出一道光线,射向白泽。
“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来骗我!我难道不知道吗?!以前的村子,早就回不来了!呜呜呜……”
说着,他竟是趴在了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白泽侧身躲过光线。
“不,是真的。杰顿,去把希尔巴贡和布鲁顿带过来。”
杰顿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过下一秒,她就又回来了。
她的手上,还提溜着两只一脸懵逼的小萝莉。其中,希尔巴贡娘的嘴里还叼着一块甜甜圈,她呆萌地转过头,看着众人。
“萝……萝莉控?”堀井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旁边的新城和大古,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咳咳,别乱说!”白泽老脸一红,“她们可是有着极其稀有的时空间能力。虽然希尔巴贡这个笨蛋,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但是,如果有布鲁顿在旁边进行时空导航的话,应该能准确地,把奥比克送回到过去的时代。”
“这……这不会出现时间悖论吗?”堀井有些迷惑。
“具体的时间理论,我也完全不懂啦。”白泽挠了挠头,“不过,这是我从光之国那里听说的。只要不让两个奥比克见面,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原本趴在地上痛哭的奥比克,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白泽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再让我看看以前的村子吧!只要一眼!一眼就好!”
白泽看向了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井田井龙。
“这件事,还需要井田阁下的帮助了。有没有什么古代的咒术,可以强制性地约束别人的行动?”
“有倒是有,”井田井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过,阁下想要施加什么样的约束?”
“内容是,奥比克在回到过去之后,只能作为一个影子,一个旁观者存在,不得对现实世界做出任何的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