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沈氏庄园,地表之下千米深处。
垂直升降梯的精钢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一处开凿在岩层内部的巨大地宫门前。
空气里翻滚着铁锈般的浓烈腥味,温度低得呵气成霜。
沈千秋快步穿过长长的石桥,踩着脚下黏稠的黑泥,裙摆沾满了血污也浑然不顾。
石桥下方,是一方宽达百丈的巨大血池。
池中暗红色的血水咕嘟咕嘟翻滚着巨大的气泡,数以万计的惨白冤魂在血水深处浮沉挣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九根合抱粗的青铜巨柱斜插在血池四周,上面缠绕着粗重的锁链,密密麻麻地扣在血池中央一座悬空的寒玉冰台上。
冰台上,横陈着一具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棺。
棺盖上方,贴满了用活人精血写就的朱砂黄符,此刻正随着血池的翻涌剧烈抖动。
沈千秋冲到冰台边缘,双手扑在棺沿上。
棺内躺着一具身材娇小的女尸。
女尸穿着二十年前的鹅黄色百日绸衣,整张脸干瘪发黑,原本被封印住的死灰斑块正顺着耳根疯狂向脖颈蔓延。
天机阁开价三十亿美金卖给她的十二颗尸煞丸,药力已经彻底暴走,在女尸的皮肉底下化作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到处乱窜。
“怎么会这样?”
沈千秋声音发颤,伸手擦拭着棺盖上的白霜。
“三十年来,每年十个亿的买命钱,东郊那块极阴地皮也给了你们,为什么死斑还在长?”
地宫阴暗的石柱后方,走出一个身披黑袍、面覆铜鬼面具的身影。
黑袍邪医手里把玩着一柄弯曲的骨质银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沈夫人,你该问问你自己派出去的那些蠢货。”
邪医迈步走上冰台,骨刀在玄冰棺盖上轻轻一敲。
“江氏影业地下车库的死士全军覆没,你连沈音的一根头发都没带回来。”
沈千秋眼角抽动,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还有钱!千秋集团在海外还有资产,天机阁要多少寿元,要多少百亿资金,我全给!”
“钱?”
邪医发出一声嗤笑,刀尖指向棺内那张狰狞发黑的面孔。
“你当年强行用九根透骨钉,抽干了那个真正拥有九天玄凰命格弃婴的全部气运,把运势硬灌给你这夭折的长女。因果循环,偷来的命,终究是要还的。”
邪医顿住脚步,语气沉了下来。
“尸煞丸的死气已经冲破了泥丸宫,今夜子时之前,如果没有沈音同源血亲的心头纯阳热血灌顶换髓,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只会当场暴走沦为干瘪尸妖!”
血池深处的怨煞之气随着这句话猛烈暴涨,九根青铜柱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沈千秋死死盯着冰棺里的躯体。
那是一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也是支撑她吞噬无数生灵、构筑庞大资本帝国的唯一执念。
“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你死。”
沈千秋伸出手掌,隔着厚重的玄冰抚摸着女尸干瘪的面颊,眼神里只剩下疯癫与偏执。
“我的乖女儿,妈妈哪怕杀尽天下人,也一定会让你活过来。”
话音刚落,棺内那具沉寂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尸,右手五指突然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抽搐了一下!
咔嚓!
五根长达半尺、漆黑如墨的坚硬指甲猛然暴涨,硬生生刺穿了三寸厚的玄冰棺盖!
冰屑四溅!
一股狂暴的青灰色死煞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沈千秋整个人掀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青铜柱上。
沈千秋不怒反喜,抹去嘴角的血丝,神经质地笑出声来:
“她动了!她听见我说话了!”
邪医站在后方,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森冷的狞笑。
他借着沈千秋癫狂大笑的掩护,宽大的黑袍微微一抖,一枚刻满古老饕餮纹路的天机令脱手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血池底部最深处的暗流漩涡中。
做完这一切,邪医拢起袖子,冷冷催促:
“沈夫人,还有六个小时就是子时。沈音既然放话明天午时登门,今晚她必定会有所动作。沈家庄园要是守不住,咱们谁也别想活。”
沈千秋扶着青铜柱站直身子,脸上的泪痕在煞气蒸腾下瞬间干涸。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纯金打造的虎符调令,按下腰间的加密通讯器。
“传我最高动员令。”
沈千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宫内回荡,狠厉决绝。
“调集沈氏名下所有的私人武装、境外佣兵团,封锁西郊庄园方圆五公里所有通道!”
“开启庄园地下的九龙聚煞防御大阵,备齐所有重型火力与破灵弹药!”
“今夜,谁敢踏入沈家庄园半步,格杀勿论!”
血池上方的岩层深处,机关轰鸣声隆隆作响。
庞大的极阴煞气顺着九根青铜巨柱疯狂倒灌入地脉,最终化作一道碗口粗细的血色光柱,冲破千米岩层,笔直地刺入西郊沉寂的夜空!
血光漫天铺开,将半边天穹映照得如同一片翻滚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