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轿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缓缓停稳。头顶的楼层显示停在了一个模糊的“b1”字样上。
铁栅栏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夹着霉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林深率先迈出电梯，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这里是他们预设的紧急撤离点之一，位于天坑外围一处烂尾商场的负一层。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勉强照亮了这片布满建筑垃圾和灰尘的水泥空间。
沈清漪跟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确认安全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紧锁着：“队长，如果真的是内鬼……顾长安最后那条通讯，难道是在给内鬼报信？”
“不。”林深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之前在废铁门上发现的、带着新鲜划痕的细铁丝。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顾长安不是那种会背叛的人。”林深将铁丝折弯，语气笃定，“如果他发现了内鬼，为什么不直接向我们预警，而是发那条含糊其辞的通讯？”
“您的意思是……”沈清漪瞳孔微缩，“他是故意的？”
“顾长安是个老狐狸。他既然知道有内鬼，就明白自己的通讯一定会被监听。”林深冷笑了一声，视线落在手表的表盘上，“所以，他发那条通讯，不是为了传递信息，而是为了‘钓鱼’。他在用自己当饵，看谁会咬钩。”
沈清漪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一个人去面对内鬼，太危险了！”
“所以他留了后手。”林深抬起手表，按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侧边按键。
表盘瞬间亮起，跳出了一段经过极高度加密的坐标。这串坐标很短，甚至不完整，但林深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舒展了一半。
“这是他三年前在一次行动里建立的私人加密频道。这个坐标……就在天坑内部，那座废弃的能源站。”
“我们现在就过去？”沈清漪立刻握紧了武器。
“不。”林深抬手打断了她，“既然敌方有内鬼，我们现在的任何大规模调动，都会打草惊蛇。而且，顾长安把消息压住，就是在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林深走到一辆停在角落、落满灰尘的黑色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我们得放个假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顾长安没能撤出来。在天坑的爆炸中重伤，现在正秘密送往第七医院抢救。”林深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暴戾。
沈清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引蛇出洞。如果那个内鬼想知道顾长安到底查到了什么，或者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没错。让暗组的人换上便衣，在第七医院的急救室周围布控。任何人、任何可疑的信号，都不要放过。”林深挂上档，猛打方向盘，“而我们，去能源站。找到顾长安留下的‘钉子’。”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一般，顺着昏暗的螺旋坡道冲出了烂尾楼，一头扎进了夜色笼罩的废弃工业区。
车窗外，远处的天坑方向依然有零星的火光在闪烁。
沈清漪坐在副驾驶上，低头摆弄着通讯器，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的脸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苍白。
“队长……”沈清漪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了？”林深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一处坍塌的高架桥阴影里。
沈清漪抬起头，将通讯器屏幕递到林深面前。那是一份刚刚解密出来的内部人员活动轨迹比对图。
“三分钟前，有人用最高权限的密匙，删除了顾长安在系统里的行动档案。”沈清漪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密匙的编号……对应的是我们今晚的行动总指挥。”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那个内鬼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甚至就在他们刚刚撤出来的指挥中枢里！
“啪。”
林深突然伸手，按灭了车内的所有光源。
在车外不到二十米的废弃铁轨旁，一个提着黑色长条形武器箱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黑影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随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坑能源站的方向。
“他什么意思？”沈清漪压低声音，枪口已经探出了车窗。
林深看着那个黑影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那个黑影的手势，是他们第九局早年间淘汰的旧暗号。
意思是：
“网已撒下，大鱼已入局。但收网的人，必须死一个。”
“下车。”林深拔出枪，子弹上膛，声音冷得像冰，“看来，顾长安的这盘棋，下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