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拍打着重型越野车的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车厢内，铁柱一边嚼着能量棒，一边看着手里那份从周庭地图上拓印下来的通道图，粗大的手指在上面重重戳了两下：“老头，这破地图靠谱吗？地下三层的入口藏在废弃的冷却塔底下，这要是走岔了，咱哥俩可就得直接被埋进土里当化肥了。”
老头靠在副驾驶上，抱着他那把改装过的重型霰弹枪，眼皮都没抬：“放屁，老子看地形的本事比你吃盐都多。那冷却塔的基座明显有二次浇筑的痕迹，肯定有猫腻。等会儿到了地方，老子先探路，你负责在后面火力压制。别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入了一片倒塌的废墟阴影中。
另一边，基地指挥室内。
林深将通讯器连接到了主控台，夏薇递上了数据线。屏幕上，错综复杂的波形图开始疯狂跳动，庞大的算力瞬间被调动起来，试图捕捉周庭刚才那段通讯信号残留的尾迹。
“他用了至少四个跳频节点做掩护。”夏薇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汇报，“而且信号在传输过程中有加密衰减。”
“他在移动。”林深看着屏幕上不断收缩的定位圈，眉头微皱，“这家伙很谨慎，刚才通话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固定据点。”
沈清漪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防御图：“防空系统已经重新校准完毕，雷达范围覆盖了基地周围五公里。不过……”
“不过什么？”林深抬头。
“雷达边缘有三处盲区，在峡谷地形的干扰下，低空飞行的目标可能会漏掉。”沈清漪把图纸铺在桌上，“我已经让机修组在盲区高点布置了隐蔽的防空机炮，但只能作为被动防御。”
林深刚要说话，屏幕上的定位追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追踪线瞬间断裂，变成了乱码。
“信号源彻底消失了。”夏薇敲击了几下键盘，“他启用了物理切断，并且破坏了原本的通讯基站。”
“这人果然像泥鳅一样滑手。”林深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他刚才的信号尾迹至少暴露了他大致的活动区域，在母体东南方向的废弃工业区。夏薇，把这个区域标记下来，等铁柱那边有结果了，我们再做打算。”
就在此时，沈清漪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按下接听键：“说。”
频道里传来基地外围暗哨压低的声音：“沈队，东南方向发现不明低空飞行物，一共三架，未开启主动雷达，正在贴着峡谷地形做超低空突防。速度很快，预计两分钟后进入我方雷达盲区！”
沈清漪猛地抬头看向林深：“说曹操曹操到。财阀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是周庭告的密，还是财阀总部自己找来的？”林深眼神一冷。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沈清漪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三架，应该是先遣侦察机。打不打？”
“打！必须打！”林深果断下令，“但如果全打下来，就等于直接向财阀总部宣战，周庭那边也没法帮我们继续斡旋。清漪，让机炮组放进来打，打掉两架，留下一架。”
“留一架？”沈清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抓活的？”
“对。侦察机里肯定有活体驾驶舱。抓个舌头，看看财阀总部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信息。另外，让机炮组故意留个破绽，让那架飞机把‘我们防空力量不强’的错误情报发回去，争取点时间。”
“明白。”沈清漪转身快步跑出指挥室，清脆的命令声在走廊里回荡，“各小组注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几乎是在沈清漪离开的同一秒，基地外围的峡谷里，第一道火舌撕裂了夜空。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指挥室的玻璃嗡嗡作响。夏薇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击，防空机炮的自动追踪程序被她接管了。
“第一架击落。第二架正在爬升。”夏薇冷静地汇报。
而在基地地下深处，铁柱的车队也刚好撞开了一扇生锈的合金门。
“这地方邪门得很。”老头端着霰弹枪跳下车，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实验室里一排排破碎的培养皿，“铁柱，闻到没？这股味儿，跟当年母体爆发前一模一样。”
铁柱端起重型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管他什么味儿，老子现在就想去会会这地下三层的鬼东西。老头，你左我右，查！”
基地外，第二声爆炸响起。第三架侦察机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林深预设的方向逃窜。
林深站在指挥台的屏幕前，看着那架飞机化作一个红点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网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这鱼有多大。”他低声说，同时按下了与铁柱车队的加密通讯：“铁柱，你那边速度得快点了。我这儿，可能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