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雪茄，把烟圈吐向林深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镶着金边的门牙：“三百信用点？小兔崽子，你拿张破纸条就想从我这儿套现？老头糊弄你，你也信？”
“周老板，账不能这么算。”林深躲开烟圈，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条，展开给他看，“这张纸条在铁砧星的面子，可不止三百。刚才安检口的光头队长看了它，连我行李都没敢搜。您说，这无形资产的估值，是不是得往上抬抬？”
老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笑骂了一声：“他妈的，老头这招损啊，拿我的名号给自己人开路，回头还得让我来擦屁股。”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越过林深的肩膀，扫了一眼矿洞口，“行，三百就三百。不过我看你们这架势，是打算把我留在b7区的那些‘破铜烂铁’全搬空？”
“破铜烂铁？”林深挑了挑眉，“周老板，您提前拆走了核燃料棒和雷达组件，留给我们一堆空壳子，这买卖不地道吧。”
老周身后的两个保镖闻言，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肌肉绷紧。
老周抬手拦住他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眯起眼睛打量着林深：“小子，你懂什么叫地道？五年前泰坦集团要炸掉这批货，是我老周冒着被全星域通缉的风险，拿三条运矿船的假账把账面上的‘报废’做实了。这五年里，我每个月都要花信用点堵那些稽查官的嘴。你们老头一分钱没出，现在跑来说我不地道？”
夏薇靠在旁边的锈铁桶上，冷不丁插了一嘴：“所以您现在拆走了值钱的，留一堆会核泄漏的空壳子给我们，还觉得挺有理？”
老周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星港空旷的穹顶下回荡：“这姑娘嘴利索，我喜欢。”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把烟蒂在鞋底碾灭，“行，不跟你们废话了。核燃料棒我确实拆了，那些东西拿去黑市能换不少钱。但雷达组件和火控计算机没动，还在炮塔里焊着。”
“那您来这一趟，总不会是专门来还钱的吧？”林深把字条收好，双手抱胸。
“还钱是一码事，另一码事……”老周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块数据板，扔给林深，“你们老头让我给你带句话。灰烬带那边出事了。”
林深接过数据板，划开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数据板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拍摄时间显示是六个小时前。画面里，灰烬带外缘的一处废弃矿站被一群穿着黑色动力甲的人突袭了。他们动作极快，装备精良，在短短三分钟内控制了整个矿站。视频最后几帧，一个穿着黑色动力甲的人掀开了矿站中央一个巨大的密封舱，里面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柱子。
“那是什么？”林深放大画面。
“泰坦集团的加密通讯中继器。”老周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头之前让我们找的，就是这个。灰烬带里散落着至少十几个这种中继器，是泰坦集团当年撤退时留下的。里面存着整个铁砧星系的防御部署图和加密通讯频段。谁拿到手，谁就能在这片星域里横着走。”
“黑甲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穿得起全套‘暗影’动力甲的，全星域不超过五个势力。”老周指了指数据板上一闪而过的臂章标志，“其中一个，就是你之前在灰烬带结过梁子的那帮人。”
林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他转头看向夏薇，夏薇的脸色也难得地凝重起来：“星环财团？”
“宾果。”老周打了个响指，“星环财团盯上这批中继器了。他们派了一支雇佣兵团过来，明面上是‘勘探队’，暗地里已经把灰烬带的三个矿站给占了。你们老头让我告诉你们，中继器不能落到星环手里，否则别说铁砧星，连你们那个破基地都得跟着完蛋。”
林深沉默了几秒，把数据板收进包里：“所以，您这趟来，是给我们送情报的？这么好心？”
老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情报免费，但跑腿得收钱。你们老头说了，这次行动他出方案，我出船和人手，你们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深和夏薇，“你们出技术支持和火力支援。抢回来的中继器，四六分。我六，你们四。”
“五五。”林深毫不犹豫地说。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奸商。”老周骂道。
“跟您学的。”林深咧嘴一笑，伸出了手。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大笑着握了上去：“成交。不过先说好，我那帮兄弟只负责开船和搬货，硬仗得你们打。星环那帮雇佣兵可不是黑狼帮这种地痞，人家手里有真家伙。”
话音刚落，矿洞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独眼龙带着一帮黑狼帮小弟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抱着或扛着拆下来的炮塔零件。
“拆完了！全拆完了！”独眼龙把最后一块控制面板扔在地上，喘着粗气，“那个……这位大哥，我们能走了吧？”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来，给你介绍一下新老板。”他指了指老周，“这位是灰烬带的周爷。接下来有个活儿，钱多，量大，来钱快。有兴趣的话，明天早上星港集合。”
独眼龙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林深，再看了看旁边冷冷盯着他的夏薇，咽了口唾沫：“我能说不吗？”
“能。”林深笑眯眯地说，“不过那批炮塔的核泄漏警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万一明天早上炸了，你们跑得再远也没用。”
独眼龙的脸彻底绿了。
与此同时，星港远处的深空里，一艘通体漆黑的巡洋舰正缓缓减速，舰首的探照灯在铁砧星的大气层边缘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舰桥里，一个穿着星环财团制服的男人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逐渐放大的铁砧星，漫不经心地对身旁的副官说：“发信号给地面雇佣兵。告诉他们，泰坦集团的稽查舰队还有十个小时到达。在这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中继器装船。”
副官犹豫了一下：“长官，灰烬带那边传来消息，说老周的人最近活动频繁。”
男人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老周？一个倒卖废铁的矿霸而已。碾过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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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里，林深把所有拆下来的部件清点了一遍，转过头冲夏薇比了个oK的手势：“零件齐了。铁柱那边应该能组装出至少四门能用的。”
夏薇把最后一根线缆卷好，抬起头，看到林深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是沈清漪的紧急频道。
“林深，铁柱刚才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沈清漪的声音急促，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赵铁柱在喊“师父我逮着信号了”，“星环财团派了一支雇佣兵团在铁砧星南半球的暗面登陆了，人数不明，装备精良。他们的目标，是灰烬带的七个矿站。老头让我问你们，东西拆完了没有？拆完就赶紧撤，别跟那帮人硬碰硬。”
林深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老周把嘴里的新雪茄咬断了一截：“南半球暗面？那就是往灰烬带去了。小子，看来咱们得提前行动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看着数据板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灰烬带地图，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别等明天早上了。今晚，咱们去给星环的勘探队送个‘见面礼’。”
他转头看向独眼龙：“独眼龙，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独眼龙抱着炮塔零件，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