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挪动步子，停在那个摆满废旧工具的塑料筐前。
摊位老板原本蹲在地上，正吧唧吧唧抽着旱烟。
冷不丁瞧见五个人围拢过来，尤其是视线扫过马路边那辆蓝白相间的警用SUV时，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半截烟灰直接掉在了布鞋面上。
他顾不得拍掉烟灰，撑着膝盖紧忙站起身，笑容满面。
“几位……”
“几位领导，想要点什么？”
老板这声“领导”喊得底气不足，视线在林辰和三位大爷身上来回扫视。
在他看来，这组合太怪异了。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带着三个精神抖擞的老头，还开着警车。
这年头，便衣出门办案都不穿制服，但这气场压根藏不住。
尤其是中间那个长得挺俊的小伙子，虽然身上衣服还没干透，透着股湖泥味儿，但那份镇定劲儿，一看就是领头的。
二哥白希文凑过来，瞧了瞧摊位上那些油腻腻的扳手和螺丝刀，又扭头看向林辰。
“四弟，你蹲这儿看啥呢？”
“这摊子上的玩意儿都生锈了，你要是缺工具，二哥回头带你去五金大市场，咱买那外国进口的，使着顺手！”
林辰没接话，只是盯着箩筐里那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约十五厘米，直径约五厘米的圆柱体。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工业油脂混合了灰尘，经过几十年氧化后形成的硬壳，看着跟截烧焦的木头没啥区别。
但在林辰的视线里，一行透明的文字正悬浮在那个铁疙瘩上方。
【名称：未知（严重碳化包浆）】
【年份：46年】
【价值：8500元】
【注：内部材质特殊，具备极高硬度与耐腐蚀性……】
林辰指尖轻轻捻动。
八千五百块。
在这个遍地是十块钱三双袜子的地摊上，这东西的价格高得离谱。
如果只是普通铁块，按废铁价顶多卖个三五块钱。
系统给出的价格，往往代表了这件东西最真实的市场流通底价。
这玩意儿里头有钨合金？
有特殊稀有金属？
还是说，是什么机械核心部件？
几十年前的特种金属，那可不是普通民工厂子能搞出来的。
林辰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这种材料在那个年代，基本都跟军工或者航天沾边。
这要是真有什么来头，绝对是个漏儿。
“老板，这筐里的东西怎么卖？”
林辰指了指那个黑色圆柱体。
老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被自己压在最底下的箩筐。
那里面全是些收废品时顺带捎回来的破烂，有断掉的合页、生锈的铁钉，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轴承。
他弯下腰，伸手在那堆废铁里翻找了一下，把那个黑色圆柱体拽了出来。
“哎哟，您说这个啊？”
老板把东西递给林辰，掌心瞬间被染得黑乎乎一片。
“这东西是我前两天去乡下收旧货，在一个老机械厂的家属院里收来的。”
“卖家也说不清楚是啥，就说是以前厂子里留下来的镇纸，沉得要命。”
“我看这成色，也没当回事，正打算收摊了拉到废品站去称重呢。”
林辰伸手接过。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明显的下坠感传遍手掌。
沉。
太沉了。
这种体积的东西，如果是普通钢铁，顶多一两斤沉。
但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感觉起码有五六斤。
这种密度，除了金银，也就只有特殊稀有金属能达到了。
林辰用指甲盖在黑色外壳上用力抠了一下。
外层的油脂硬壳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硬度，确实不对劲。
大哥陈冠也凑了过来，低头瞅了瞅林辰手里的东西，眉头微皱。
“四弟，这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拿回去当镇纸都嫌脏手啊。”
“你看这上面全是油烟子，擦都擦不掉。”
三哥王大福则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咱四弟那是什么人？那是能从湖底推车的神人！”
“他看上的东西，能是凡品？”
“说不定这铁疙瘩里头包着金子呢！”
路边几个路过的行人听到这话，纷纷驻足侧目。
几个司机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好奇打量着这几个从警车上下来的怪人。
“瞧瞧，那帮警察在那儿研究啥呢？”
“不知道啊，好像在买古董？”
“拉倒吧，那明明就是个废铁，这年头警察也流行捡漏了？”
议论声传进林辰耳朵里，他面不改色，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圆柱体。
他预判了一下风险。
这东西如果是违禁品，系统会给出警告。
既然只有价格和年份，说明这只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工业零件。
花点小钱买回去研究研究，亏不了。
“老板，开个价吧。”
林辰把东西攥在手里，没有放回去的意思。
老板眼珠子转了转。
他干这行久了，最会察言观色。
虽然林辰看着年轻，但旁边那三个老头一个赛一个精明，尤其是那个穿白背心的，看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再加上后头那辆警车，他哪敢狮子大张口？
万一这帮人真是便衣，自己报个天价，回头被扣个诈骗或者收赃的罪名，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领导，瞧您说的，这就是块废铁。”
老板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我收回来的时候也就称个斤两钱，统共没花几十块。”
“您要是真想要，给个一百块钱辛苦费，成不？”
“我也就赚个跑腿钱，这东西重，拉回来也费劲。”
一百块？
张浩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我说老板，你这也太黑了吧？”
“就这么个生锈的铁棍子，你管我们要一百？”
“两斤猪肉才多少钱啊？”
老板一脸苦相，作势要把东西拿回来。
“哎哟小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您看这分量，这要是拉到废品站，也能卖个几十块呢。”
“我这大老远从乡下运过来，摊位费还得交呢不是？”
林辰没让张浩继续还价。
一百块换八千五，这买卖要是再还价，那真就有点欺负人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票子，直接递了过去。
“行，一百就一百。”
老板接过钱，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乐得合不拢嘴。
“得嘞！领导您拿好！”
“要不要我给您找个塑料袋套上？这东西脏。”
林辰摆摆手，直接把圆柱体揣进了兜里。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胯骨上，让他感觉腰带都紧了几分。
滴滴滴！
就在这时，前方二仙桥路口传来一阵密集的鸣笛声。
原本死寂的车龙开始缓慢蠕动，红色的刹车灯依次熄灭。
“动了！车动了！”
张浩指着前方大喊一声。
五个人不再耽搁，迅速钻回了警车。
“走吧！出发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