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石水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按照门下弟子传回来的描述,那个人的容貌与当年的门主并不一致。”
“应该是另一个模样。”
听见这话,云彼丘心里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纪汉佛则沉声说道:“既然相貌都对不上,那消息未必可信。”
“那位李神医这几日故意不断放出惊人的消息,也不排除他是在借李相夷的名义扰乱江湖。”
“若真如此,此人的目的绝不单纯。”
肖紫衿立刻冷笑着附和:“不错。”
“大家没必要因为一个所谓神医几句话,就被耍得团团转。”
“此人心思深沉,手段又强,这才更加值得警惕。”
“他说出来的那些话,未必有几分是真的。”
到了现在,肖紫衿依旧不愿相信李相夷会真正归来。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那个熟悉的人,他就还有理由否认一切。
乔婉娩坐在一旁,俏脸清冷。
她没有参加争论,只是安静地想着什么。
纪汉佛看了众人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是真是假,今晚或许就能看出一点端倪。”
“如果那个人真是李相夷,他既然已经来到百川院附近,就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我们只需要提前布置。”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此事由我来安排。”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便到了亥时。
夜色彻底笼罩百川院。
白日里还人来人往的各处院落,此刻已经变得异常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越过院墙。
来人脚下施展的,正是婆娑步。
身形看似飘忽随意,实际上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了百川院中巡视之人的视线。
以他如今恢复后的修为,即便寻常宗师近在不远处,也未必能够发现踪迹。
此人自然便是李莲花。
他今夜前来,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打算。
这次进入百川院,只为寻找十年前留下的线索。
另一边。
药院内,云彼丘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他并没有休息。
此刻正独自坐在桌边,脸色阴沉得厉害。
今夜突然传来的“李相夷归来”消息,的确将他吓得不轻。
好在根据外面传回来的情报,那人容貌与当年的李相夷完全不同。
这至少让他还能抱有几分侥幸。
云彼丘目光阴冷,低声自语:“无论你究竟是谁,都休想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挖出来。”
“至于那个李神医……”
他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冷笑。
“若你真觉得连碧茶之毒都能随意破解,那就试试看。”
说着,云彼丘转头看向桌面。
那里静静放着一个小药瓶。
正是角丽谯此前留下的东西。
望着那只瓶子,云彼丘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今晚……”
“恐怕不会太平了。”
今夜的百川院,表面上一片安静,暗中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院内几名宗师境高手分别守在各处,只要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察觉。
对于这一点,纪汉佛等人相当有信心。
哪怕来人真是昔日的李相夷,也休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来去。
药院附近,石水藏身于一处阴影之中,双臂环抱在胸前,神情看似平静,眼睛却始终留意着周围。
只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她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今晚那个自称李相夷的人,当真会来?
而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云彼丘同样没有入睡。
他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药瓶,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将里面的东西用到李怀仁身上。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十分清楚。
正面对敌,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能够对付那位李神医的办法,恐怕只剩下用毒。
想到这里,云彼丘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碧茶之毒乃世间奇毒,当年的李相夷中了以后都难逃一死。”
“那所谓李神医口口声声说李相夷还活着,多半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盯着手中的瓷瓶,嘴角渐渐浮起冷笑。
“角丽谯那个贱女人送来的这东西,倒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可他话音才刚刚落下,紧闭的房门忽然无声打开。
一道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几乎瞬息之间便进入屋内。
云彼丘心头猛然一跳。
他刚要开口示警,对方手指已经闪电般点来。
数处穴道顷刻被封。
云彼丘全身一僵,别说动弹,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唯一还能活动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来人。
起初还只是警惕。
可等真正看清那双眼睛以后,云彼丘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不对!
太像了!
虽然容貌已经与记忆中完全不同,可那双眼睛,他实在太熟悉。
当年身处四顾门时,他与李相夷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忘得了对方看人的眼神?
云彼丘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李相夷真的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看他方才出手的速度,修为显然也已经恢复。
可这怎么可能?
中了碧茶之毒的人,一身内力会不断衰退,强行运功更会毒入经脉,遭受反噬,痛苦至极。
李相夷竟然真把毒解了?
一时间,云彼丘眼底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恐。
李莲花却没有理会他的震动。
他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个药瓶,放在眼前看了看。
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得有些发冷。
“接下来我问,你回答。”
“能点头便点头,不能便摇头。”
云彼丘身躯僵硬,只能用眼神看着他。
李莲花拿着药瓶,淡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碧茶之毒?”
云彼丘眼神一阵变幻。
他先是下意识摇头,片刻后却又迟疑地点了一下。
李莲花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到底是不是?”
这一次,云彼丘不敢再犹豫,只能缓缓点头。
李莲花盯着他看了片刻,再度问道:“此毒,是角丽谯给你的?”
云彼丘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莲花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十年前,也是角丽谯让你给我下的毒?”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彼丘双眼猛地睁大。
片刻之后,他还是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这个答案,李莲花沉默了。
虽然来这里之前,他心中已经有过猜测。
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时,他依然觉得有些荒谬。
昔日在四顾门内,云彼丘是他信任的人之一。
众人曾经一起喝酒,一起议事,一起并肩面对江湖上的诸多事情。
可谁能想到,最后真正将碧茶之毒送进自己体内的,竟然就是身边这个曾经称兄道弟的人。
李莲花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我倒是真没想到,昔日的四顾门里,居然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看向云彼丘,语气里多了一丝难掩的失望。
“云彼丘,我当年确实看错了你。”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淡许多事情。
可真正确认真相时,心里依旧难免泛起寒意。
江湖最难测的,终究还是人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