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看出他的慌乱,却并没有立刻把事情彻底挑破。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最清楚。”
“天知,地知,本座也知。”
这几句话落下,云彼丘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骇。
他越来越确定。
眼前这个人,很可能真的已经掌握了当年的真相。
若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除掉他!
这个念头迅速从云彼丘心中掠过。
只不过李怀仁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恐怖,想靠正面动手根本没有可能。
他手里虽然还有碧茶之毒,可想要悄无声息用在李怀仁身上,同样难如登天。
只能另找机会。
就在这时,肖紫衿忽然走上前来。
他盯着李怀仁,沉声问道:“李神医,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李相夷还活着,那么必然知道他的下落。”
“请告诉我,他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到了这个地步,肖紫衿已经顾不上其他。
他现在只想亲眼确认,李相夷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都不肯露面,说不定对方虽然活着,却早已经不是昔日模样。
也许身体残缺。
也许容貌尽毁。
甚至就算恢复了几分修为,整个人也可能早已彻底改变。
只要不再是当初那个风华绝代、压得他黯淡无光的李相夷,肖紫衿就还能接受。
乔婉娩闻言,也立刻走上前。
她注视着李怀仁,声音明显认真许多。
“李神医。”
“相夷现在到底在哪里?”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我与他相识多年,昔日关系匪浅,我应该有资格知道他的消息。”
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强势。
李怀仁听得顿时笑了。
他上下看了乔婉娩一眼,摇头道:“乔婉娩,你倒是真敢说。”
“红颜知己?”
“你若当真那么懂李相夷,又怎么会连他过去真正想要什么都没看明白?”
乔婉娩神色微微一滞。
李怀仁却没有继续说得太深。
“算了。”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本公子懒得掺和。”
“以后真见到了他,有什么话,你自己当面去问。”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至于李相夷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李怀仁淡淡一笑。
“无可奉告。”
“本座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如今还在大熙境内。”
乔婉娩虽然刚刚被李怀仁毫不客气地奚落了一番,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怒意。
相反,她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复杂。
当年的很多事情,她如今再回头去看,的确已经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不少。
李相夷当时心里,恐怕也曾对她失望过。
只是乔婉娩此刻依旧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望着眼前的李怀仁,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彻底散去。
这个人……
真的只是李相夷的朋友么?
她对李相夷太熟悉了。
那个男人向来行事随心,很多时候做出的选择,都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
说不定眼前之人,本身就与李相夷有着更加特殊的关系。
见李怀仁始终不肯透露李相夷的具体去向,肖紫衿心里反而稍稍安定了些。
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讥讽说道:“依我看,李相夷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所谓还活着,不过是你故意编造出来的说辞,借他的名头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罢了!”
说完这番话,肖紫衿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得色。
只要没人真正见到李相夷,那么一切都还有可能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乔婉娩,语气明显柔和下来:“婉娩,此人到现在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样能够拿出证据。我们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被牵着鼻子走。”
乔婉娩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淡淡说道:“我相信李神医。”
肖紫衿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李怀仁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懒得继续争辩。
在他看来,这个谜底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真正揭开。
他望向肖紫衿,似笑非笑道:“肖紫衿,你现在再怎么害怕也没用。”
“李相夷既然已经回到了大熙,迟早会现身。”
“等他真正站到你们面前,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自然会一件件弄明白。”
李怀仁说到这里,目光从百川院众人身上扫过。
“到时候,你们这些昔日四顾门的旧人究竟该怎么面对他,本公子倒是很想看看。”
话音落下,他随意摆了摆手。
逐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肖紫衿等人的神情再次发生变化。
纪汉佛看得出来,李怀仁既然不愿意继续说,他们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略微沉吟,最终还是抱拳说道:“既然如此,李神医今日所说关于李相夷以及单孤刀之事,我百川院自会派人彻查。”
说到这里,纪汉佛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郑重。
“另外,先前那几名弟子的封穴之事,确实是百川院技不如人。”
“这一局,我们认输。”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有些沉重。
堂堂百川院主动登门认输,对他们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可昨夜笛飞声败得如此彻底,今日无戒魔僧与浮屠三圣又被轻易击退。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若还执意与李怀仁正面为敌,那便不是维护颜面,而是在自取其辱。
百川院其余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怀仁却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次交锋,他对百川院的实力已经了解得差不多。
说到底,也就那样。
这样的势力之所以还能坐稳大熙江湖正道中举足轻重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仍然是借着昔日四顾门留下来的声望。
若没有李相夷当年打下的名头,百川院未必能有今天的地位。
“告辞。”
纪汉佛没有再继续停留。
他转身带着百川院众人离开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