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竟直接屈膝,准备向李怀仁跪下。
李怀仁也没料到他会行此大礼,立即抬手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真气顿时凝聚在老莫身前,将他的身体稳稳托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真正跪下去。
感受到那道浑厚坚韧的气墙,老莫脸上的震惊更深了几分。
这个李怀仁不仅医术通神,武道修为同样高得惊人。
他连忙重新站稳,抱拳说道:“是老夫一时激动,失了分寸,还请神医莫怪。”
李怀仁摆了摆手:“阁下不必如此。我开馆行医,既然已经收下诊金,治好病人便是应尽之责,不需要再行这般重礼。”
老莫轻轻点头,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医术绝顶,修为深厚,行事却不骄不躁。
没想到江湖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年轻人物。
只可惜一直待在七侠镇这种小地方,多少有些明珠蒙尘。
老莫忍不住劝道:“李神医既有如此本领,为何一直留在七侠镇?若是前往江南,以你的医术,最多三个月便能名扬天下,坐稳大明第一神医的位置。”
李怀仁笑着摇头:“七侠镇有何不好?地方虽然不大,来往之人却三教九流皆有,正适合开馆行医。”
“江南确实繁华,可距离这里终究太远,我暂时没有过去的打算。”
他原先确实考虑过前往大明京城闯出名声。
可如今仔细想来,与其四处奔波寻找病人,不如先把怀仁医馆的招牌立稳,让有需要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这样反而更加省事。
老莫听后略感遗憾,却也明白李怀仁心意已定,自己多半劝不动。
不过他的双手已经恢复,继续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多叨扰了。今日这份恩情,日后定会铭记。”
老莫拱手准备告辞。
李怀仁微微点头,又提醒道:“你体内的损伤已经修复大半,明日应当就能彻底痊愈。稳妥起见,明天再来医馆复诊一次。”
“好,明日老夫一定准时登门。”
老莫郑重应下。
说完,他朝沈万三微微示意,随后便与一众护卫离开了怀仁医馆。
目送沈万三一行人离开后,李怀仁便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医书翻阅起来。
任如意却没有立刻回去干活,而是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说道:“李神医,刚才那些人可不像普通富商,无论排场还是身边护卫,都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养得起的。”
李怀仁抬眼瞥了她一下,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任姑娘还懂观人看相。”
任如意闻言,俏脸顿时多了几分恼色:“李怀仁,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别以为全天下只有你聪明,我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若不是功力迟迟无法恢复,我才不会留在这间医馆,天天替你洗衣做饭!”
这些日子以来,她屡次试探都被李怀仁轻易化解,心里早就积攒了不少怨气。
不过嘴上虽然抱怨,任如意却从未真正动过离开的念头,只是对李怀仁的态度不再像最初那般刻意讨好。
李怀仁自然看得出她心中的不满,便笑着说道:“念在任姑娘这几日做事还算勤快,我给你涨些月钱。以后每个月一两银子,怎么样?”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任如意轻哼一声,脸上的恼火却并未完全散去。
片刻之后,她眼珠微转,又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说能让我恢复全盛时期的功力,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怀仁翻着手中的医书,语气平淡道:“自然是真的。你的伤势虽然复杂,却并非无法医治,准备两千两银子即可。”
任如意的脸色当即又沉了下来。
她如今莫说两千两,就连二十两都拿不出来。
这个家伙分明有能力替她治疗,却偏偏要用银子卡住她!
不过任如意向来谨慎,即便心中再着急,也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若让别人彻底摸清她的来历与目的,往后便很容易受制于人。
她眸光一转,脸上的怒意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妩媚笑容。
“李神医,若是我愿意替你生个孩子,诊金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这话虽然带着试探,却也并非完全虚假。
以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李怀仁无论容貌、医术还是武功都极为出众,确实是她心中最适合留下后代的人选。
李怀仁认真看了她一眼,随后回答道:“这样的话,可以少收一半,只要一千两。”
任如意嘴角的笑意瞬间化作冷笑,转身便往内堂走去。
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油盐不进。
即便少了一千两,对如今身无分文的她来说,也跟没降价没有任何区别。
李怀仁望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好不容易才把任如意调教成一个用得顺手的丫头,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恢复功力离开?
就在此时,李怀仁忽然察觉到门外又有人靠近。
数名身穿锦袍的男子沿着长街走来,个个神态傲慢,眼高于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白无须,生着一双倒三角眼,眉宇阴柔,衣着却极为华贵讲究,显然身份不低。
一行人来到医馆门前,为首之人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声音沙哑地问道:“此处便是怀仁医馆?”
听见那尖细中带着几分嘶哑的嗓音,李怀仁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这人明显不是正常男子,多半来自皇宫大内。
他轻轻点头:“不错。”
那名男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怀仁:“你便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李神医?”
李怀仁没有特意回答,只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算是默认。
见他如此年轻,那人眼中不由浮现出明显怀疑。
传闻中的神医即便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至少也该是个年过及冠的成年人,谁能想到竟只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
李怀仁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开口问道:“阁下既然来到医馆,可是身体有恙?”
眼前几人的身份几乎无需多猜。
他们气息阴柔,举止倨傲,又带着明显的大内作风,应当是宫中某位权势人物派来的心腹。
这些人此次登门,多半不是单纯求医,而是想试探他的医术与底细。
由此看来,怀仁医馆的名声果然已经传入京城。
为首男子冷笑一声:“阁下既然敢以神医自居,想必天下间任何病症都难不倒你。”
他说着径直来到诊桌前坐下:“不如替咱家看看,身上究竟有什么毛病。”
李怀仁看了他片刻,淡然道:“把手伸出来。”
此人内息浑厚,显然是大内之中的武道高手,修为绝对不弱。
对方也不废话,直接将双手放在桌面上。
那双手苍白得过分,皮肤下几乎看不到正常血色,隐隐还透着一股阴寒气息。
李怀仁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常年修炼某种阴毒功法留下的后果。
他抬手搭上对方脉搏,仔细探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