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军营。
不是普通江湖门派。
这种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更何况据他所知,那名中路总兵本身就是宗师高手。
再加上身边众多副将与军中强者,整体实力绝对不弱。
可面对李怀仁,竟然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到。
所有人就这么死在帅帐之中。
朱无视握着密报,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刻,他甚至隐隐产生一种错觉。
自己之前在七侠镇见到的那个李怀仁,仿佛与眼下情报中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当时的李怀仁虽然强势,却至少还算克制。
而如今这个人,却完全显露出了杀伐果断的一面。
“李怀仁啊李怀仁。”
“你这么做,难道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朱无视忍不住低声说道。
擅闯军营。
击杀一路统兵主将。
这已经真正触犯朝廷忌讳。
如今皇帝案头上,必然很快会堆满弹劾奏折。
朝中那些原本就不满李怀仁的人,也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大做文章。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
不过朱无视现在依旧不希望李怀仁直接陷入绝境。
原因很简单。
素心还等着对方救。
在素心醒来之前,李怀仁绝对不能死。
想到这里,朱无视沉默片刻,最终站起身。
“看来本王也得进宫一趟了。”
他必须亲自见皇帝。
至少先弄清楚宫里究竟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神侯府内。
诸葛正我也收到了中路军营传来的消息。
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一军总兵,连同多名副将被杀……”
“李神医这次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了!”
诸葛正我重重放下密信,眼中满是忧虑与怒意。
怒的不是李怀仁。
而是叶神机。
在他看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显然是有人故意逼李怀仁出手。
“好一个叶神机。”
“先让军队拦路,再逼李神医强闯军营。”
“如今主将一死,正好让朝中所有人抓住把柄。”
“这一手还真够阴!”
诸葛正我很清楚。
中路总兵一死,整个事情便已经从江湖恩怨彻底升级成了朝廷重案。
即便皇帝原本还想拉拢李怀仁,现在也会陷入极其尴尬的局面。
因为若不追究,军方不会答应。
朝中群臣同样不会答应。
而若真的派兵围杀李怀仁……
那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麻烦了。”
诸葛正我脸色极其凝重。
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舆论、朝局、各方势力都会同时被卷进来。
大明京师,恐怕真的要乱。
想到这里,诸葛正我再也坐不住。
他一把拿起密信。
“备轿!”
“立刻入宫!”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面见皇帝。
看看事情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否则等各方势力彻底下场,再想控制局面,只怕就来不及了。
大明皇宫,御书房内。
朱皇帝负手在殿中缓缓来回,面容虽然仍显年轻,可眉眼间却已有几分深藏不露的帝王心术。
李神医此次入京,把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彻底搅动起来。可在朱皇帝看来,这非但不是坏事,反倒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眼下的大明京师,叶家权势日盛,隐隐已经膨胀到了足以干涉皇权的程度。
而除了叶家之外,还有一个安王。
此人向来野心不小,对于他屁股底下这张龙椅,更是觊觎已久。
说起来,安王的身份本就不同寻常。他能够以外姓之身封王,并非立下过什么惊天功勋,而是因为他与朱皇帝身上,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
安世耿,正是先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先皇心中对他有所亏欠,为了补偿这个儿子,才破例赐下王爵。
只是安王得了爵位之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做一个富贵闲王。明面上,他每日逍遥自在,像是什么都不争;暗中却与叶家来往极深。
其心思如何,早已不难猜测。
正在此时,一名老太监快步走进御书房,低声禀报道:“陛下,皇叔在外求见。”
朱皇帝目光轻轻一闪,随即道:“宣他进来。”
他这位皇叔执掌护龙山庄,麾下耳目遍布江湖,专门搜集各方消息。京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会赶来并不奇怪。
没过多久,朱无视便迈步入内,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叔免礼。”
朱皇帝立刻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如今来看,护龙山庄对朝廷尚算忠心,因此朱皇帝对朱无视一直颇为信任。毕竟这位是他的亲皇叔,比起心机深沉的安王,终究让他安心一些。
朱无视站直身子,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呈上:“陛下,臣方才收到急报,京城之外出了大事。”
朱皇帝接过密函,并没有露出多少慌乱。
等他展开信纸,将其中内容看完,神色反而愈发平静,眼底甚至多了几分思量。
片刻后,他抬眼问道:“皇叔觉得,此事该怎么看?”
朱无视稍作沉吟,拱手答道:“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李神医此前与中路军从无仇怨,按理说,他绝不至于无缘无故闯进军营,直接杀掉主将、副将。此事背后,多半有人设局,把他引了进去。”
若放在平时,朱无视自然没有必要替李怀仁开脱。
可一想到素心,他便不得不表明一些态度。至少现在,他不能让李神医就这么被朝廷定成死罪。
朱皇帝听完轻轻颔首,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听说,皇叔此前曾亲自去过七侠镇,也见过李神医。依皇叔之见,此人究竟如何?”
朱无视心头微惊。
他没想到,自己去七侠镇的事,皇帝竟然也已经知道。
不过这点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思索片刻后,朱无视答道:“回陛下,臣确实与李神医见过一面。只是当时相处时间极短,对他的品行,臣也不敢妄下判断。”
“若只论那次见面,此人倒是颇为随和,气度不俗,仪表也极为出众。”
朱皇帝听着,只淡淡笑了笑,没有继续评价。
显然,这并不是他真正想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