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
陆峥看到苏清月的第一眼,尖叫出声,嗓音都喊破了。
“是你!一定是你!”
陆嵘抬手指着院中的苏清月,双目赤红,脚步虚浮,哭腔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这抄家的禁军说,我阿兄贪赃枉法,罪证确凿。”
“我就知道,你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去打扫我阿兄的书房,定是你有预谋的搜找什么东西。”
苏清月压根没搭理发疯的陆嵘,拍了拍小宝儿的屁股,示意丫鬟将小少爷抱走。
小丫鬟抱着小宝儿快速通过院门,途经陆嵘时,被她展臂拦下。
“不许走!苏清月你不说清楚,谁都不能走!”
苏清月疾步冲上前去,一把将陆嵘扯开。
“你离小宝儿远些,唾沫星子都溅到他脸上了!”
“你——”陆嵘踉跄跌坐在地,羞恼万分。
“我什么我,叫我怀化郡主!”
“郡主?你怎么又成郡主了?”陆嵘双目瞪大,几乎要破眶而出,“一定是你卖夫求荣!”
待目送着小宝儿离去后,苏清月这才回过头,拿出一方帕子,细细地擦着手指。
“嵘儿妹妹,你说的对。你阿兄的罪证,确实是本郡主呈上去,那又如何?”
“如何?”
陆嵘看着苏清月这幅无愧的表情,气得磨牙。
“你用我镇北侯府上下几十条人命,换你后半辈子安稳,你午夜梦回,不怕冤魂索你命吗?”
苏清月像是听到稚童荒谬言论一般,笑着摇了摇头。
“嵘儿妹妹,你想的过于幼稚了。”
突然,苏清月脸色一凛,冷漠又可怕的盯着陆嵘。
“是你阿兄违法乱纪,是你阿兄抢占军功,也是你阿兄暗杀太子。”
“镇北侯府的祸事,根源都在你阿兄,同我这个大义灭亲,心怀家国的怀化郡主有什么关系?”
陆嵘从地上爬起,朝苏清月扑了过去。
“苏清月,你个贱人!是你毁了镇北侯府,都怪你,害得我被抄家。”
苏清月躲闪不及,脸上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关我何事?是你们陆家人咎由自取!”
苏清月抬手碰了碰脸上血痕,朝陆嵘轻蔑一笑。
“你方才说要去哪儿送信?”
“哦,对,东宫,是吧?”
陆嵘瞬间安静了,戒备的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太子妃是我半个师傅,她带了我整整三年,只要我求她,定能……”
“哈哈哈哈……”
苏清月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真是笑死我了,要你镇北侯府亡的,正是东宫,你还想送信去东宫求救?”
“真没见过你这般天真的人。”
苏清月将手中的帕子朝陆嵘脸上一扔。
“行了,本郡主时间有限,没空同你掰扯。”
“等你们斩首那日,我会去给你们送断头饭的。”
陆嵘一把扯下帕子,“嫂子,您为何能带走小宝儿,他可是我阿兄唯一的子嗣啊!”
苏清月气得喘息两下,猛地朝身后的屋子里大喊了一声。
“母亲啊,您快管管嵘儿妹妹吧!我好不容易保下小宝儿,嵘儿妹妹心生嫉妒,这是想害死您的孙儿啊!”
“我说的不对吗?为何小宝儿能活,我不能?”陆嵘梗着脖子,要朝苏清月讨个说法的模样。
苏清月止了嚎啕,上前逼近陆嵘。
“小宝儿能活,是因为有我这个立功的母亲。你活不了,是因为你有一个违法乱纪、欺君罔上的阿兄!”
“你立什么功,还不是拿我阿兄的罪证立的功?我不管,你告诉陛下,那证据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也将我恩赦了。”陆嵘开始耍无赖,一副缠定苏清月的模样。
苏清月偏过头,咬牙咒骂了一句。
“陆嵘,你哪儿来的厚脸皮啊?给我滚一边去,别碍本郡主的事!”
“我不!除非你答应带我走!”
陆嵘挡在苏清月的身前,抵死不让。
“嵘儿,你就让她走吧,这都是咱们陆家人的命!”陆老夫人不知何时出来的,扶着门框咳嗽。
陆嵘压根不听,“母亲您说的轻松,您是活够了,早死晚死,也就这几年,可我不一样。”
“我尚未及笄,便要被处死。人生还未开始,就强迫我写下终章,我不服!”
“凭什么?阿兄犯法,我又没犯法!小宝儿能活,我为何不能活?”
陆嵘再次看向苏清月,目光里带着渴求。
“嫂嫂,你带我走吧。我日后是外嫁女,不是陆家人,定然也是能活着的,对不对?”
“不对!”
苏清月后退一步,离陆嵘远一些。
“陆嵘,你还自称随太子妃学了三年。难道太子妃没教过你,什么叫诛灭九族吗?”
“你该庆幸自己尚未成亲,不然你那倒霉的婆家,也都得被灭族。”
“诛灭,九族?”
陆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郡主,您该走了。”
听到禁军公事公办的催促,苏清月好心情地‘嗯’了一声。
她大步越过陆嵘,很好,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走了两步,苏清月忽然想起什么。
“小宝儿的夫子叫上了吗?”她问小丫鬟。
小丫鬟立刻回道:“郡主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夫子今早便搬去了郡主府。”
苏清月安心地拍了拍胸口,“那便好,那便好!”
“苏清月,原来你早就有了姘头!”
瘫倒在地的陆嵘突然又爬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
苏清月大惊失色,指挥着禁军。
“快,拦住他!”
陆峥被禁军拦下,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苏清月你个贱人,你早就不甘寂寞,勾搭了奸夫,这才翻出我阿兄罪证。”
“苏清月,你卖夫求荣,不得好死!”
“苏清月——”
苏清月捂着耳朵,一路小跑到府门口,才松开了手。
“娘亲——”
苏清月一抬头,便看到夫子抱着小宝儿,站在马车旁等着她的画面,温馨又美好。
小宝儿重新投入娘亲的怀抱,委屈地瘪嘴。
“娘亲,小宝儿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了吗?”
苏清月轻声安抚小宝儿,“小宝儿,娘不想骗你。你父亲犯了错,这是他应当接受惩罚。”
“可为什么要惩罚小宝儿没有父亲,小宝儿很乖的。”
“是,小宝儿很乖。所以,娘会再奖励你一个父亲。”
小宝儿欣喜问道:“娘是说真的吗?”
“当然啦!”苏清月看向一旁的夫子,“小宝儿,夫子是你的老师,对不对?”
“对!”
“那夫子有没有教过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教过的。”
“所以,夫子是你的老师,也是你一辈子的父亲,对不对?”
小宝儿和夫子同时愣住。
小宝儿眨了眨眼睛,看向夫子。
“夫子,小宝儿能叫你父亲么?”
夫子露出一脸为难。
“郡主,您别打趣小生了。”
苏清月站在马车前,笑得花枝乱颤。
楚昀与萧尘骁靠在石狮子旁,默契地看了看身后的镇北侯府,又默契的对视一眼,双双撇嘴。
旧人未死,新宠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