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快!”
青石引着老太医往太子寝殿走,老太爷提着衣摆,弓着腰,快步跟着。
沈怀安远远瞧见人来了,立马转身,迈进了内殿。
“殿下,你……”
“呦呦,老太医是柳国公的堂叔,也是孤祖父的好友,他医术高明,什么难解的毒,都能解开,你别怕啊。”
他一脸心焦,不由分说地将林清懿抱到软榻前,低声抚慰。
林清懿莞尔一笑。
她怎么感觉怕的人是他呢?
她握住了他的手,“你别紧张才是。”
“好,我们都不紧张。”
他摸了摸她鬓角的发,心里却在回忆着,哪里还有疏漏,能让‘他们’对清懿动手。
“太子殿下,太子妃,老太医到了。”
青石在门口恭敬回禀。
“进来吧。”
老太医扶着药童,慌忙进殿,下跪请安。
“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太子妃请安。”
“老太医快快平身吧。”
沈怀安忙上前搀扶老太医,详细地说着林清懿的病症。
“老太医,太子妃刚刚头晕眼黑,耳中鸣叫,您快给看看,是何毒性。”
林清懿原本见他紧张之态,有些可爱,但当听到‘是何毒性’时,瞬间收了笑。
她看向沈怀安,见他眉眼间的担忧深浓,嘴唇还微微颤抖。
这不是羞涩,是害怕。
她敛了眉,轻声吩咐:“春晓,给老太医看座。”
春晓立刻搬来凳子,让太医为主子诊脉。
“谢太子妃。”老太医躬身行礼,步履缓慢,轻轻坐下。
药童将药箱打开,递上诊垫,老太医悠声恭敬道:“请太子妃伸出手,让臣为您诊脉。”
“有劳太医。”
她将手腕放置在诊垫上,春晓立刻在手腕上敷上锦帕。
老太医探手诊脉,闭目辨诊。
“老太医,太子妃她……可严重?”
沈怀安盯着老太医悬脉的手,眉头紧锁。
老太医收了诊垫,笑着回道:“殿下安心,太子妃只是真阴不足,并无大碍,服几剂药,调理几日便好。”
“只需调理无须解毒?”
“是的殿下,并非中毒。”
老太医将诊垫递给药童,缓缓起身。
林清懿听到‘真阴不足’四字,她撇过了头。
此刻,她真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都怪沈怀安,从浴房那次之后,逮到机会就……
她今儿去坤和宫,就是有意躲着他胡来,谁成想还将笑话闹到了太医那儿!
她的一世清名啊!
听到不是中毒,沈怀安这才松了口气。
“老太医,孤亲自送你,您正好给孤说说,太子妃近日的忌口,和……”
沈怀安亲自引路,一路都在向老太医讨教注意事项。
春晓站在一旁偷笑,“太子殿下这般,让奴婢想起大少夫人初诊怀孕时,大公子便是这般紧张的模样。”
“若主子日后有了身孕,殿下想必更是紧张。”
“傻丫头,瞎说什么。”林清懿瞪了春晓一眼,紧张地望了一眼门口,生怕他突然回来听到。
“皎皎呢,可安置好了?”
“主子放心,皎皎与奴婢们做邻居呢。”
春晓笑着,突然弯下身子,凑近林清懿耳旁,低声细语。
“主子,您下午睡着,小六来了东宫,秋月听完传信,让奴婢给您回禀一声,便急匆匆的出了东宫。”
“可有说归期?”
“没有。”
林清懿眉头一紧,秋月素来稳妥,她如此心急离宫,定有急事。
“春晓,你安排俩人去宫门守着,若秋月回来,立刻回来回禀。”
“是。”
殿外日光渐收,皎月乍现。
沈怀安站在廊下,笑道:“今日急匆匆的将您请来,是孤冒失了。”
“殿下哪里的话,臣原以为是……”老太医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便好,而今殿下在朝中,已然站稳,老臣便心安了。”
“不过,殿下,老臣还是要给您提个醒儿。”
老太医意味深长地一笑,低声对沈怀安道:
“这女子身弱,初晓房事,不如男子,殿下切莫纵情。”
“……”
沈怀安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应变。
青石抿嘴偷笑出声,被沈怀安警告地瞪了一眼。
老太医见状,连忙躬身告辞。
“殿下留步,明日小童会将滋补的药膳方子送来东宫,老臣告辞。”
“老太医慢走。”
沈怀安转身之际,猛踢了青石一脚,这才转身回内殿,恰遇到林清懿。
“清懿,你怎么出来了?”
“妾睡了一下午,头有些昏沉,出来透透气。”
“也好,孤陪你一起。”沈怀安伸手环住林清懿的肩膀,“你走累了,还可以靠着孤,省省劲儿。”
春晓见太子主动提议陪同,忙出声道:“殿下,奴婢去膳房,盯着熬药。”
她急需脱身,办主子吩咐的事儿。
“去吧。”
林清懿爽快地应下,反倒令沈怀安有些狐疑。
平日里,清懿最是注重规矩礼节,怎今日他提议陪她散步,她反倒一个丫鬟都不带了?
她不是最忌旁人议论的么,即便这里是东宫,他的地盘,也从未见过她如此。
“卿卿,你身边另一个小丫鬟呢?”
春晓刚走到门口,听到太子的话,脚步一顿,随即立刻快步离开殿内。
林清懿缓笑,泰然解释道:“殿下可还记得,妾名下有诸多产业。”
“记得,你的镖局还在孤回京一事上,出了大力,孤还没来得及赏他们呢。”沈怀安回道。
“殿下放心,妾已经着人下了恩赏。”她扶着沈怀安的胳膊,抬步走出殿门,“秋月为人谨慎,做事妥帖,妾便让她负责和宫外的掌柜的联络。”
“况且这些时日,他们都出了不少力,合该给赏。”
沈怀安点了点头,“确实该赏,可孤觉得,你身边就这俩丫鬟,是不是不太够用?”
“殿下放心,妾已经让春晓秋月,在东宫挑机灵的宫女在教导了。”
他伸手,将她的手缓缓抬起,轻落一吻。
“清懿果真到哪儿都运筹帷幄。”
“你——”
林清懿忙抽回手,瞅了一眼青石,示意他还有人在。
他全然没尽兴,反而收紧了胳膊,一脸无所畏惧。
“你怕什么?”
林清懿挣脱不得,小声对他说,“殿下,端庄持重,方能威严御下。”
他得意地抬起下巴,“孤不端庄持重,仍足以御下。”
她刚要再说什么,却见他忽而情绪低落,垂着眼,抿着唇。
“怎么了?”她轻声问。
“卿卿,今日见你不适,我害怕极了。”他重重地将人揽入怀中,似心有余悸。
她想到他问太医的话,抬手回拥他。
“你以为,我被‘他们’下毒报复了?”
他轻‘嗯’一声,收紧了臂膀,加深了这个拥抱。
“别怕,怀安。”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你现在长大了,有反击坏人的能力,也有保护家人的能力了,他们都很忌惮你。”
“这些年,你做的很棒。”
“真的吗?”他趴在她的脖颈间,轻轻蹭着,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委屈和可怜。
“嗯,真的。”
在皎皎月色下,相拥的男女旁,站着一位翻白眼的侍卫。
青石心道,殿下,您在战场上嗷嗷杀敌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娇’?
大老爷们,天天对着太子妃撒娇,也不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