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抹去嘴角的血迹，提着酒瓶大步跨过废墟，走到易云霄身边一屁股坐下。
碎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也不管地上还冒着白烟的焦土，岔开两条长腿，仰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结滚动，冲刷着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沸腾血气。
易云霄靠在半截折断的石柱上，手里的酒瓶和叶凡的瓶身碰了一下。
玻璃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残阳如血。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猩红的落日正缓缓下沉。
余晖给这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平原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两个把这片大地犁翻了几十层的狠人，并排坐在深不见底的陨石坑边缘。
易云霄那件黑色背心成了一把碎布条，冷白皮上挂满了一道道深红色的血口子。
叶凡那身青衫更是没法要了，纯金色的血液凝结在肌肉纹理之间，透着一股莽荒的野性。
地底涌出的岩浆在两人脚下几十米深的地方翻滚。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两人身上蒸腾的热汗，被荒野上的狂风一吹，散落向四面八方。
远处，五公里外。
十二万铁拳军团的将士趴在战壕里，几万台高倍战术望远镜死死盯着这边。
几百门重型歼星炮的炮管还在冒着预热的白烟。
刀疤脸赵铁胆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端着望远镜的手抖得像筛糠。
“这特么……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这就坐一块儿喝酒了？”
白小飞一把夺过望远镜，眼底跳动着狂热。
“你懂个屁！这叫不打不相识！”
他一巴掌拍在装甲车的前引擎盖上，震得铁皮哐当直响。
“能跟老大对拳活下来的，全蓝星就这一个！这是真汉子！”
苏青禾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
她把手里那件军装外套抱得更紧了些，冷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能看到那个一直独来独往、背负着整个人族前行的男人，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情报女王红莲靠在越野车门上，夹着细长女士香烟的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烟灰掉在昂贵的旗袍上，烫出一个小洞。
她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
“两个怪物。这要是放进大都会里，五分钟就能推平一座超级城市。”
陨石坑边。
叶凡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浊气，金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夕阳。
“这酒够烈，比我老家那些娘们唧唧的琼浆玉液带劲多了。”
易云霄晃了晃瓶底剩下的半口酒，挑了挑眉。
“老家？”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察觉到这小子身上的气机不对。
刚才对轰的时候，两人的拳骨无数次碰撞。
易云霄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冰冷机械的代码波动，和蓝星本土的武道体系格格不入。
甚至那股神秘力量，还在疯狂推演自己的卡普模板数据。
这绝对是个同类。
叶凡没有隐瞒。
面对一个能用纯粹物理力量，把他的荒古圣体砸出裂纹的强敌，撒谎没有意义。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盯着手心慢慢愈合的金色裂纹，声音里透出一丝沧桑。
“我来自星空的另一端，九龙拉棺，踏上星空古路，后来出了点岔子。”
叶凡仰起头，视线越过血色的云层，刺向无尽的深空。
“一场意外，把我卷进了时空乱流。再睁眼，就砸在你们那个阅兵场上了。”
他捏紧酒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得找路回去。”
“那边还有一帮兄弟，还有没打完的仗在等我。”
叶凡的声音不高。
但话里那股斩钉截铁的狠劲儿，连周围还没散尽的硝烟都被生生逼退。
易云霄安静地听着，一口饮尽瓶底的烈酒。
他没露出半点惊讶的神情。
连深渊魔将都能跨界降临，天上掉下来个带挂的穿越者，算什么稀奇事。
他看重这小子的性格。
直来直去，没沾染世家门阀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肠子。
能动手绝不瞎逼逼。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的拳头够硬。
那种抛弃一切魔法光影、纯靠血肉之躯硬碰硬的暴力美学，结结实实踩在了易云霄的审美点上。
“想回家？”
易云霄转过头，深邃的黑眸锁定叶凡的侧脸。
“蓝星的空间壁垒早就被渊界那帮畜生打成了筛子。”
“这里的坐标一塌糊涂。”
“你想找星空古路，或者时空跳跃的节点，只能去渊界大本营里翻。”
叶凡眼底爆出一团璀璨的金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易云霄。
“渊界？就是你们这片天地里，那股恶臭气息的源头？”
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吧作响，浑身的金色气血再次沸腾。
“那就杀过去。谁拦路，我把谁的骨头拆了。”
易云霄大笑出声。
笑声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满不在乎地用拇指抹掉溢出的血珠。
这小子，脾气对他胃口。
“对老子的脾气。”
易云霄左手一翻，指间的储物戒指闪过一道微光。
一枚暗黑色的金属徽章出现在他掌心。
徽章表面雕刻着一只缠绕着雷火的铁拳，透着一股肃杀的铁血气息。
那是铁拳军团最高指挥官的专属副将令。
用九阶骨龙王的逆鳞打磨而成，整个蓝星仅此一枚。
“单打独斗多没意思，这世界的水深得很。”
易云霄把徽章随手抛了过去。
金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叶凡抬手，稳稳抓在掌心。
指尖触碰到徽章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杀意顺着龙鳞的纹理反馈过来。
叶凡挑了挑眉，掂量着手里的分量。
“来我的铁拳军团，我给你留了把交椅。”
易云霄站起身。
大腿肌肉收紧，结实的军靴踩在身旁的半截残破石柱上。
他抬起手，指着北方那片终年不散的血色浓云。
夕阳的余光将两人的剪影拉得老长，投射在焦黑的断层岩壁上。
“当个副军团长。”
易云霄看着叶凡，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石相击。
“你帮我镇场子，我带你打穿位面。”
“咱们兄弟联手，把深渊那帮老怪物的头盖骨，挨个敲碎！”
男人的承诺，重若千钧。
没有冗长的合同，没有虚伪的利益交换。
两双同样桀骜不驯的眸子，在残阳下对视。
微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吹过两人沾满鲜血的脸庞。
叶凡看了看易云霄递过来的军团徽章，又喝光了瓶里的最后一口酒。他咧嘴一笑，一把抓过徽章别在胸前，两人的酒瓶重重碰在一起：“副军团长听着不错。说吧，下一个咱们去敲谁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