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越野车,缓缓在千柳书院前停下。
林渊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身旁的郭知予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先别下车。”
郭知予轻声道,“还没恭喜你加入文联呢。”
林渊微微一怔,接过盒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郭知予便接着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对袖扣。”
“虽然比不上你那对红宝石的……”
郭知予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又很快认真地补了一句,
“可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可得天天戴着。”
她那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让林渊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悸动。
他轻轻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躺着一对袖扣,以白银为底,贴面是细腻的红木。
红褐色的木纹流转其间,金属泛着清寒的光泽,木色却温润厚重,两种质感交叠在一起,敛着一股低调雅致的气韵。
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每一道打磨的痕迹,都透着制作者的认真。
林渊心里一暖,抬眼看向郭知予,笑着郑重道:
“你送的礼物,我当然会天天戴着。”
说着,他当场就把这对袖扣戴了上去,又抬手给郭知予看了看。
郭知予见他这般上心,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好看吗?”林渊笑着问。
“好看。”郭知予抿着嘴笑,主动牵起他的手,“走,上楼吧。”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朝电梯走去。
郭知予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
“对了,你昨晚发消息,说在忙一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渊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漾开,带着几分得意,凑近了道:
“文联和央视,都已经选定我,做《戏韵华夏》的总策划了。”
“之前不跟你说,是因为这事儿还没定下来。今天,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林渊说着,一脸得意地看着郭知予,等着看她为自己欢呼的样子。
他本以为,郭知予听到这个好消息,会满脸欣喜地为他高兴,会和自己一起欢呼庆祝。
可没想到,郭知予听了,却猛地怔住,随即脸一红,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这一抱,来得毫无预兆。
林渊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撞了个满怀,下意识环住她的腰,低声问:
“怎么了?”
郭知予却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不说话,怎么问都不答。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郭知予这才从他怀里松开,低着头,快步走进电梯,按了楼层,又领着他朝自家门口走去。
进了门,郭知予伸手去按墙上的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林渊才看见,她的眼角,竟已经泛起了泪光,眼眶红红的。
林渊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拭眼角的泪,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怎么哭了?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郭知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的。”
“其实,我都知道。”
郭知予抬起眼,看着林渊,眼眶又红了,
“不管是举办围棋大赛、加入围棋协会,还是加入电影协会、音乐协会、加入文联,包括现在做《戏韵华夏》的总策划——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父亲那个赌约。”
“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么累。”
郭知予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心疼与愧疚,
“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是让你感到轻松、感到高兴的,而不是给你带来压力。”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滚落:“林渊,对不起。”
话没说完,郭知予的眼眶,又红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林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安慰:“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松开郭知予,扶正她的身子,双手按在她的肩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知予,你听我说。”
林渊的语气,平静而郑重,
“其实你知道吗,我的脑子里,装了很多东西,诗词、歌曲、电影、戏曲,等等等等。这些,都是需要我去带给这个世界的。”
“以前,没有压力的时候,我反而有些懈怠了。”
林渊说到这里,目光柔和下来,
“正是因为有了和你父亲的这个赌约,才让我更有动力,去把它们一篇一篇、一部一部地写出来。”
“所以,你于我而言,不是负担。”
林渊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道,“你是我的动力,是我的支撑,也是我的方向。”
郭知予仰起脸,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问:“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林渊笑着反问,又抬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
林渊见她眼眶还有点湿润,又笑着调侃道:
“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当初四合院里,那个英姿飒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郭知予。怎么今天,就变成个爱哭鬼了呢?”
郭知予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终于破涕为笑,抬起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还不是因为你!”
林渊笑着握住她锤过来的手,顺势将她轻轻带进怀里。
灯光明亮,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方才那点泪光与心酸,都化作了此刻相视一笑的温存。
“你知道吗,这对袖扣,我做了整整一个月。”
郭知予轻声说起,“我知道你那阵子忙,我也不好总打扰你。就想着,等你哪天到京城来了,好当面交给你。”
林渊低头,握住她的手,看到指腹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磨痕,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柔声道:“傻不傻,做这个多费手。”
“没事,我愿意。”
郭知予抿着嘴笑,眼里亮晶晶的,那点醋意早化成了满心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