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确的回答,
季筠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确实不记得了。
当初回沈家的时候,沈见青跟她提过股份的事,那时候她刚认回沈家,心思全在娱乐圈的资源上,
再加上她一回沈家,沈家就把她以前每年的分红都给她了,她手头有钱,对股份的事就没怎么上心。
后来忙着拍戏录综艺,这事就撂下了。
要不是今天被沈惜枝那个全球代言气到,她还想不起来。
但她不能承认自己不记得。
“行,那百分之五先给我。”
她退了一步,语气还是硬的,
“百分之五也在爸那边管着。他之前说过,这部分股份由我代管,等您三十岁再转。您要提前拿,得爸点头。”
季筠宁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盯着沈确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以前她只要态度硬一点,沈确多少会让步。但今天……
今天他的眼神不太对,说不上冷淡,就是很平,平得像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
季筠宁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确。”
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之前我让你给沈惜枝封杀的事,你拖着不办。现在又拿爸来压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
季筠宁看了他好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
她靠回椅背上,换了个语气,声音软下来。
“小确,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就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她冲沈确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茶水台,“给我倒杯咖啡呗?加两块糖,你知道我口味。”
沈确看了她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律师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目光来回转。
王鹤在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瞄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确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前面,拿了个杯子,倒了咖啡,加了两块方糖,端着走回来,放在季筠宁面前。
“谢谢小确。”
季筠宁笑得比刚才真切了些,端起来喝了一口,余光却在偷看沈确的表情。
她心里犯嘀咕。
刚才让他倒咖啡,他二话没说就去了,动作利落,跟以前吃了忠诚丸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股份的事,他为什么不松口?自己的百分之五也不肯给,还搬出爸来压她。
是药效还在,但只管小事不管大事?还是说,药效早就没了,他刚才倒咖啡只是出于习惯?
季筠宁端着咖啡杯,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笑盈盈的。
“股份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百分之五也不多,对你来说九牛一毛。”
“我考虑过了。百分之五得爸点头,我做不了主。”
季筠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拿包的时候力道很重,包带从椅背上刮过去,发出一声脆响。
“行。沈确,你今天是铁了心不给面子。那我也把话放这儿,我去找你爸说。你最好祈祷你爸跟你一个态度。”
她转身就走,张律师小跑着跟上去。
门被拉开,又被重重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歪了一下。
沈确坐回去,把歪了的画扶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杯季筠宁只喝了一口的咖啡,杯沿上留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刚才她让他倒咖啡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前脚还在为股份的事吵,后脚就笑眯眯地让他倒咖啡,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沈确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确实没被什么药控制,但季筠宁显然在试探什么。
他顺着她的话去倒了咖啡,倒完之后才琢磨过来,她是在测他。
沈确捏了捏鼻梁。
她肯定还会继续试探。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倒咖啡这么简单了。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两个文件袋。
不能再拖了。
至于季筠宁说的去找他爸,
沈确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他爸沈见青,当年老爷子把公司全权交到他手上,他管了没几年就嫌烦,一门心思搞他的学术研究去了,后来干脆把公司甩给了沈确。
外人看着沈见青笑眯眯的好说话,可真要论起打太极的功夫,沈确那点道行还是跟他爸学的。
果不其然,季筠宁刚出电梯就给沈见青打去了电话。
“大哥,我在公司碰了钉子。沈确咬死了说百分之五得你点头,我现在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沈见青应得爽快:“来吧,我在家呢。”
季筠宁收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沈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冷笑了一声。
她就不信了,沈确不给她面子,沈见青还能不给她面子?
车子往沈家老宅开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把待会儿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百分之五,大哥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肯松口吧?
她不知道的是,她挂了电话之后,沈见青坐在书房里,给沈确拨了个电话。
“宁宁要过来了。你忙你的,股份的事,我这边跟她聊。”
沈确应了一声:“爸,你悠着点,别被她看出来。”
沈见青笑了:“你爸我打太极的时候,你还在背建材型号呢。”
挂了电话,沈见青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半白的鬓角映得发亮。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