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们讲得差不多了。”凌霄厌恶地指了指财务室的几个老员工，“那些蠢人的话，我不想听。”
旁边的老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凌霄看了他一眼：“以暴制暴不值得宣扬，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妥，除了想把我和雷不鸣也一起杀掉。我们可没有参与欺凌你的行为。”老邓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似乎当真在琢磨她这番话。
“还有那边那几位，似乎没有是非恩怨，只是纯粹喜欢杀戮的朋友。”凌霄又朝着第二住院部那几个蜘蛛形态的鬼怪示意，它们仍有些跃跃欲试，却又忌惮着齐医生等人，没有上前，“我想，和它们恐怕没有交流的可能性，它们大概就是因恶而死的鬼怪吧。”
“这里没有一个鬼是生性恶毒的存在！”齐医生声色俱厉，“他们从前都和你们一样，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凌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么，不如请你也讲讲你们的立场。这些人说完了，总要轮到你们分辨两句。”
还没等齐医生开口，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出，将手中的大幡狠狠捅进齐医生遍布疮痍的身体。尖利的呼喝紧随而至：“去死吧！”
凌霄定睛一看，果然是钱院长，他手里拿着八卦阵中那面五方鬼王幡。
“你干嘛呢？”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院长，对方却比她还要恼怒：“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你假意答应合作，背地里又搞出这么一场大戏，我能被逼得把计划提前，现在就孤注一掷杀了他？”
“我搞这出，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凌霄听不明白，钱院长怒视着她：“你搞砸了一切！你让他们恢复了记忆，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以杀死彼此，他们起了戒心，我以后还怎么炼幡？怎么骗他们进八卦阵？”
他的手死死握着幡杆，面上一派恶狠狠的模样：“幡炼不成了，不趁着这两日刚进过魂魄，鬼王幡灵力强盛的时候杀了这些恶鬼，我以后还有什么机会！”
凌霄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我还没有告诉他们，病人之间可以杀死彼此啊。”院长一愣，又听见她道：“而且，你这鬼王幡，似乎没什么用啊。”
她的目光落向齐医生，院长这才转过头去，那面幡还扎在齐医生身上，他却神态自若地站着，嘴角挂着嘲弄，像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
钱院长脸上的怒意僵住了：“怎么会？”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齐医生，“就算鬼王幡还没完全炼成，至少也有七八分火候了，怎么会……”
“怎么会我连一根毫毛都没掉？”齐医生讥讽地接了后面的话，放声笑了起来，“反正都到了这一步，往后大约也只有互相折磨的份了，不如我就行行好，告诉你真相，让你死个明白。”
院长被他笑得心底发寒，脸色一点点变了：“什么真相？”
“一个，你被当狗一样玩弄的真相。”齐医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真以为照着那本破笔记，就能炼出拥有至高力量的五方鬼王幡？你真的觉得，这东西能杀得了我们？”
“你到底什么意思！”钱院长失控地喊起来，齐医生脸上的笑意却更深：“笔记上那个炼幡的法子，是我编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替我们杀光这些畜生。说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你们是可以被彻底杀死的。”
钱院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齐医生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听不明白？那个被你推下楼的病人，你忘了吗？当时我追着你们上了天台，你为了自己逃命，把他推向我，结果用力过猛，让他翻出了护栏，活活摔死在楼下。”
“他再也没有复活。”齐医生看着院长煞白的脸，眼里满是讥诮，“他可是第一个牺牲者，你居然把他忘了。他到死都惦记着，要你不得好死呢。”
凌霄听过这个故事，可从院长嘴里听到的，分明是另一个版本：“他那句不得好死，不是对着你说的吗？”
齐医生不屑地哼了一声：“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他，你也不是个聪明的。”
这些鬼怪，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大吗？凌霄觉得，再这么聊下去，自己的耐性都要被他们磨出来了。
齐医生将目光转回院长身上：“我们从你身上得到了启发，打算让你替我们动手，杀死这里所有该死的人。我往你那本笔记里多写了几页，做了这个五方鬼王幡的局，让你以为，只要杀人献祭，就能获得消灭我们的力量。”
“你无比配合地跳了进来，为了让你更加确信这个法子管用，我们还刻意一次次在夜里放过你，让你以为自己有了特殊能力，把那间院长办公室当成了安全屋。”
钱院长拼命地摇头否认，那每一个安然无恙的夜晚，都让他深信笔记上的办法灵验，难道从头至尾，他都只是对方愚弄的对象？
“你知道我忍着不杀你，有多痛苦吗？”齐医生的笑意渐渐消失，“这里最恨你的就是我！可为了大家的解脱，为了消灭所有人心里的怨恨，我必须让你做这把刀。我在心里劝了自己无数次，等等，再等等就好，等其他人都死了，我就同你不死不休，永远成为你的梦魇！”
钱院长浑身发抖，却仍是不甘心。不可能的，这一定是齐远山骗他的。那本笔记的来历他清清楚楚，写下它的人，是他生前极为信任的朋友，绝不会是齐远山！那些算日子、看风水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这本笔记怎么会是个骗局？
“你住嘴！”钱院长高喊，“这不可能！那本笔记是……”
“是那游方道士给你的。”齐医生不紧不慢地接了下去，院长的话顿时卡在嘴边。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活着的时候你就对他极为倚重，每次出货前都得让他替你算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