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老喝的面色红润，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神情惬意。
陈雅静收拾碗筷的时候，手脚利落，话却明显少了。
林舒华把碗摞进厨房，回来时看见陈雅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发呆。
初冬的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拂到脸颊上，整个人看着有些单薄。
林舒华没凑过去，转身回了正厅。
陈老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看见林舒华进来，一改刚才的懒散，坐直了身子。
“丫头，我跟你说个事。”
林舒华在他对面坐下，“您说。”
陈老的声音压低了半截，“我这闺女，结婚七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林舒华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陈老叹了口气，“该看的都看了，中医西医跑了个遍，人家都说她身体没大毛病，可就是怀不上。”
他搓了搓手，“丫头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能不能帮她瞧瞧？”
林舒华点了点头，“行，让雅静姐进来吧。”
陈老起身走到门口，冲院子里招了招手。
陈雅静低着头走进来，在林舒华对面坐下。
她的指尖绞着衣角，笑的有点尴尬。
“林大夫，我爹非让我来的，您别嫌麻烦。”
林舒华摇了摇头，“不会的，雅静姐，把手伸出来。”
陈雅静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林舒华三指搭上去，闭眼凝神。
厅里安静下来，连陈老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大约两分钟，林舒华松开手指。
她没急着开口，又换了右手重新搭了一遍。
这回时间更长，足足有三四分钟。
陈雅静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心全是汗。
林舒华收了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指尖。
“你身子确实有些偏寒，但这个程度，根本不至于影响怀孕。”
陈雅静猛的抬起头。
陈老也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不影响？”
林舒华看着陈雅静的眼睛，“你的脉象虽然偏弱，但冲任二脉通畅，气血运行也没有大碍，宫寒是有一点，调理两三个月就能见效，绝对不是怀不上的主因。”
陈雅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七年了，她跑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医院，所有大夫都说她身体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婆婆的冷眼，大姑子的阴阳怪气，街坊邻居背后的指指点点，她全都忍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废物。
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都有孩子，就自己不行？
“你丈夫查过没有？”
陈雅静愣了一下，抹了把眼睛，“查……查过的，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林舒华皱眉，两人都正常，不可能七年怀不上？
不过雅静姐的宫寒，不是先天的。
“你用过特别的膏药、熏香之类的东西吗？”
陈雅静摇头，“没有，我连香水都不用。”
“床上的被褥呢？枕头芯用的什么？”
“就是普通的棉花，去年秋天新弹的。”
林舒华想了想，“你平时在家做饭吗？”
陈雅静点头，“做，我们两口子平时在家吃的简单，炒两个菜就行了。不过每个礼拜得去婆婆家吃一两顿饭，有时候还要住下。”
林舒华把这几个信息串了一遍，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站起身，走到陈雅静身边，“我想去你家看看。”
陈雅静连忙点头，“好，您什么时候方便？”
林舒华算了算日子，“这个周末吧，我去你家坐坐，顺便看看你们的日常起居。”
陈雅静站起来，郑重其事的冲她鞠了一躬，“谢谢您，林大夫。”
林舒华伸手扶住她，“甭急着谢，等查出原因再说。”
陈老在旁边听的又焦又急，嘴张了好几回都没插上话，这会儿总算逮着机会了。
“丫头，你的意思是，我闺女能治？”
林舒华看了他一眼，“至少目前看来，她自身条件没问题，具体得排查完外因才能确定。”
陈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往椅子上一坐，“行，那我等你的消息。”
他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对了，药酒的事儿，京市这边有个老朋友托我问你还有没有存货，价格好说。”
林舒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头收好，“有，我回头安排。”
送走陈老父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院门外的巷子里起了风，枯叶沿着青砖地面打着旋飘过去。
周小梅关好院门，跟在林舒华身后回了屋。
她犹豫了一下，“师傅，诊所啥时候能开啊？”
“得等我生了。”
周小梅神色失落，低头收拾桌上的茶碗。
林舒华知道她着急，不想在这白住，但……
她现在都身体，开诊所真有点力不从心，周小梅自己又担不起来。
周小梅收拾完碗筷，还是问道，“师傅，要不我先出去找个活干？白天上工，晚上回来做饭收拾一下。”
林舒华搁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着她。
“你先坐下，听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