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低迷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在外院儿和男客们吃饭的华二爷便寻了过来。
“祖母、母亲、婶婶，我听说内院儿的宴席散了。”华二爷急匆匆唤了一声听戏的长辈们问道，“三姐姐可给我留了话？”
他虽然因着年纪还小，往常府中的宴席常常是能和老太太等一众女眷坐在一块儿的。可如今蓉姐儿身为王妃回府，他依着规矩和蓉姐儿匆匆见过一面后便只能留在外院儿吃饭。
王夫人见着是他过来笑着说了一句：“你三姐姐叫你好好用功读书，往后莫要给她丢脸。”
华二爷听见这话，便知道此番若是过去了定又会被母亲唠叨好一阵儿读书一类的话。
他行了个礼，转头就去找巧姐儿了：“我自去寻姊妹们说话去！”
“这是怎么了，两位姐姐怎么都这样不高兴，难不成是三姐姐有什么事儿？”华二爷一掀袍子坐在巧姐儿身旁，瞧着巧姐儿和王姑娘一脸惆怅的模样，心中不免担心。
“瞧你，尽会瞎说！今儿上午不是还见过王妃，瞎猜些什么？”王姑娘喝下一口茶笑骂了一句。
“我来寻你们正是为这事儿呢。上午才匆匆见了一面，立即又要分别，连话都未曾说上几句……”华二爷本就喝了酒，此刻正是越说越伤心，眼中已然含了泪。
巧姐儿忙端着茶给他灌下：“可别再说了，你再说，又要惹人伤心！”
“哎！”华二爷喝了茶，这才又打起精神来问了一句，“三姐姐可曾给我留了什么话？”
巧姐儿和王姑娘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
见华二爷明显失落下来，王姑娘叹了口气劝慰道：“你也别忧心，如今她已经成了王妃，在众人跟前儿是不好说话的，连我们也不过是寒暄几句罢了。”
“哎！”华二爷又是一声叹息，重重落在了三人身上。
如意一直守着老太太用过晚膳后才被金桂叫回去休息了。今日老太太和王夫人高兴，又赏了下人不少酒菜，如意自然也分上了一筷子名厨做的鱼肉。
只是她刚吃过晚膳，老太太的院子里忽然又吵嚷起来。
“老祖宗！您可要为我们瑜哥儿做主啊！”赵夫人抱着孩子，一路哭喊着从三房冲了过来。她身后数位丫鬟婆子追着喊着，都在劝她仔细些路，可别摔了。
她这样一番哭嚎吵嚷，一路上的丫鬟们全被惊动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着，免不了与旁人议论一番。
如意是二等丫鬟，她的住处虽也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却距离老太太的正房有些距离。她也听见了赵夫人模模糊糊的声音，却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儿。
可既然主子这样闹起来，丫鬟们自然都是要准备着的。恰好春杏还未回来，她锁好门便出去了。
还未走到老太太的正房门口，她就迎面撞上了豆蔻。
豆蔻一脸的急色，瞧见如意忙道：“快来，老太太和赵夫人都点名要你过来瞧瞧！”
“豆蔻姐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如意加快步伐跟着豆蔻一路小跑，倒是没忘了打探情况。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事关瑜四爷，你待会儿进去了便知道了。”
如意跟着豆蔻进了正房，老太太身上还有酒气。想来是她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赵夫人就冲了进来。
赵夫人亲自抱着孩子坐在软榻上，拿着帕子擦泪。一旁的孙氏手里拿着块儿布料，手上全是红疹。
“老太太，如意来了。”豆蔻将如意带到，便拿着帕子包了手，去拿孙氏手里的布料了。
“如意，快去看看这布料可有什么问题。”老太太见她进来，忙下了令。
豆蔻将布料放到案几上，冲如意道：“别拿手碰，上头或许有东西。”
如意点点头，俯下身子凑近了些闻。这布料上熏了极重的熏香，一时半会儿竟闻不出什么异样。
她思忖片刻问道：“可有清水？”
“取清水来！”
老太太刚下了令，便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只是进来的不是端着水盆的小丫鬟，而是负责打帘子的丫头：“李先生来了！”
听到是李先生，鹦鹉忙替赵夫人理了理衣裳头发，又仔细将她面上的泪痕擦去了。
李先生平日里不在内院儿，他收到消息后紧赶慢赶还是直到现在才过来。
李先生拎着药箱大步进了屋子，额上淌着汗珠。他使劲儿喘了几口气儿，率先拱手冲着老太太问安：“问老太太安。”
他目光一转瞧见赵夫人，还要再拱手。
老太太急得将鸠杖敲得“笃笃”直响：“快别顾着你那些规矩了！且先去瞧瞧伤者吧！”
“唉唉！”李先生应了两声是，见到手上满是红疹的孙氏吓了一跳：“这！这莫不是麻风病！”
他这话一说，吓得孙氏呆立当场。旁边离得近的丫头纷纷后退几步，吓得花容失色。
如意本还在仔细瞧着那块布料，闻言也不由愣住了。她方才虽然没拿手去碰，可离得这样近，恐怕也会染上病症。
豆蔻见她愣在原地，走进了些轻声道：“李先生许是看错了，我方才早搭脉瞧过了，孙氏绝不是犯了麻风。”
如意听她这样说，立即放松了下来。
豆蔻的医术并不比李先生差，只是豆蔻年纪轻，又是女子，自然难以服众。
赵夫人接过鹦鹉递过来的干净丝帕捂住口鼻，将瑜哥儿抱紧了些，声音颤抖道：“方才豆蔻可瞧过了，没说是什么麻风，你莫不是看错了！”
“是了，你可得瞧仔细些！”老太太自然是信任豆蔻的医术的。
李先生戴上面衣后这才敢朝孙氏走进了些，他细细观察搭脉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不是麻风，这类红疹瞧着和麻风极像，却应当是被外物刺激所致。我方才离得远，这才看错了。”
赵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气道：“往后李先生还是不要妄下断言，”
李先生解下面衣，很是羞臊：“太太教训的是！”
“许是烛火昏暗，李先生又离得远这才看错了。”豆蔻见状，上前打了个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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