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中央星政务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政务厅的会议室却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火药味。
林柏看着传回来的战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檀木会议桌上。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军团的主力火力，连人家防御都破不了！还折了十四艘战舰！”
“第三军团这么多年的军费，都喂到太空里去了！”
主和派的周培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冷笑一声。
“林长官现在知道厉害了？”
“我早就在会议上说过，别逼得太急，别逼得太死。”
“人家能在一颗荒星上把古地球作物种出来，能是软柿子？”
“现在好了，折损了主力攻坚舰队，脸也丢尽了。”
“我看你怎么跟总长交代！”
“你！”
林柏指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官员们纷纷上前打圆场，有人劝林柏消气，有人附和周培的话。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借着这次战败，又翻起了旧账。
吵到后半夜，政务总长才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会议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总长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战报，眉头皱成了川字。
“都吵够了？”
“吵能把十四艘战舰吵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战报上的损伤数据，语气沉得像冰。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传令下去。”
“第三、第七、第八军团剩余舰只，全部退至三十万公里管制区外。”
“保持包围监视态势，拉远警戒距离，严禁任何单位私自挑衅进攻。”
“没有政务厅的正式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炮。”
“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牌再说。”
“另外。”
他看向军务处的负责人。
“第七军团副指挥常峰暂时主持三方舰队的协调布防。”
“霍衍的审查，加快进度。”
“还有林建军那边，盯紧点，不准他跟外面传递任何消息。”
军务处负责人立刻起身应声。
“是，总长。”
命令很快以加密频道传达到前线。
剩余的联邦战舰缓缓后撤，在三十万公里外重新布成环形包围阵形。
舰与舰之间拉开了安全距离，再也没人敢往前凑一步。
没人知道那颗星球的防御上限在哪，没人想再当第二个试炮的炮灰。
漆黑的太空里，联邦舰队的灯光稀稀拉拉，像一圈没什么威慑力的项链，围在种花家星外围。
中央星的软禁别墅区。
天刚蒙蒙亮，霍衍就通过旧部悄悄塞进来的加密便签，知道了昨晚的交火结果。
他坐在房间靠窗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便签的边缘。
心里悬了一夜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又隐隐觉得，果然是她的风格。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打疼你。
打得你不敢再轻易伸手。
隔壁院子里的林建军，也通过老部下拿到了战报。
这位退休的老将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就着晨光看完战报，哈哈大笑了好几声。
“好个苏锦书！”
“打得好！”
“这群眼高手低的兔崽子，天天拿着3S级炮横冲直撞，早就该挨顿打了。”
“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他顿了顿，把战报揉成一团塞进手里的茶几下，叹了口气。
“就是这下，梁子结得更深了。”
“联邦吃了这么大的亏，又摸不清人家的底牌，不会就这么算了。”
“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霍衍隔着一堵院墙，听到隔壁林建军的笑声。
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林建军说的对。
联邦不会吃这个亏。
政务总长的性格他了解，从来不肯吃亏。
接下来，怕是还有更麻烦的后手。
经济封锁？外交孤立？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他想不出。
只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而在种花家星的主控室里。
统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
“主人，监测到新的舰群信号。”
“不属于联邦任何军团的编制序列。”
“初步识别，是帝国的第三分舰队，共六艘战舰。”
“他们没有跟联邦舰队汇合，也没有靠近管制区。”
“正停在五十万公里外的侧翼方位，一直在远距离观望。”
“目前意图不明。”
锦书抬眼看向雷达屏幕。
屏幕的侧翼位置，多出了六个银色的光点。
悄无声息，像蛰伏在暗处的狼。
既不前进，也不撤退。
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主控台的扶手。
果然。
联邦这潭水，还没搅浑。
帝国就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
接下来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