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坪上的风渐渐小了。
雷莽手脚麻利地拔出重剑,往地上一插。
随即俯身扒下荒万重身上的暗金战甲。
荒万重早已气若游丝,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藏数千年的宝甲被扒走。
干瘪的皮肉冻得直哆嗦,连哼一声都办不到。
“啧,到底是神庭的大将军,家底就是厚。”
雷莽从他腰间扯下一条镶着九颗避水明珠的储物玉带。
神识一扫,眼睛立刻亮了。
“公子,发财了!”
“极品神晶三百万方,太古龙髓十滴,还有十几瓶中州神庭秘制的九转还魂丹!”
他又指了指那杆大荒天龙戟:
“这戟的器灵虽然被骨魔震裂了,主体却是天外陨龙铁铸的。”
“熔进俺的大荒镇天剑,少说也能让它进阶成极品伪道器!”
东方胜接过玉带,随手抹去上面残留的神皇印记。
他取出十滴散发纯阳金芒的太古龙髓,抬手分了五滴给雷霸天和雷天行。
“万劫雷山的雷法刚猛,伤身也重。”
“这龙髓至阳至纯,正好滋养经脉,稳固道基。”
雷霸天双手接住灵液,神色难掩震惊。
太古龙髓,在大荒神庭只有立下开疆大功的亲王,才有资格获赐一滴。
东方胜却一出手便分给他们五滴。
“公子,这太贵重了……”
“收着。”
东方胜把剩下五滴随手递给一旁流口水的淘淘。
淘淘一口吞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身上的毛发随即泛起金光,油亮得像刚打过蜡。
疗伤丹药被东方胜交给胡仙儿和灵儿收好。
数百万方极品神晶,则全数倒进吞天巨兽腹中,供它施展极道吞噬法则。
至于那杆破损的大荒天龙戟,东方胜看也没多看,直接丢给雷莽。
“拿去熔了。进了天渊,我要你的剑够硬。”
“得嘞!公子放心,俺老雷要是砸不碎那帮深渊杂碎的狗头,就提头来见!”
雷莽抱着天龙戟,笑得合不拢嘴。
枯木子缩在大坪边缘,看着他们分走神庭大将军的家底,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在大荒神庭横行中州的这些年里,谁敢当众洗劫一位镇国大将军?
可一想到东方胜抬手镇压真道骨魔、反手拆下第一主祭残臂的手段。
枯木子又觉得,这事放在他身上,倒也不奇怪。
跟着这位爷,哪怕当条看门狗,估计也能在中州横着走。
“公子,这老家伙怎么处置?”
雷莽扛起青铜骨钉,朝靠在立柱边的荒万重努了努嘴。
荒万重眼皮低垂,听见雷莽的话,浑浊的眼中挤出一丝哀求。
他不怕死,只怕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钉在门上,受尽天下修士的唾弃和嘲弄。
“按我刚才说的办。”
东方胜站在天渊大门前,没有回头。
“大荒神庭在中州作威作福太久了。”
“总得有人把他们的遮羞布扯下来,扔进泥里踩两脚。”
“好嘞!”
雷莽冷笑一声,挥下手中骨钉。
噗嗤!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荒万重被青铜骨钉贯穿琵琶骨,钉在青铜大门右侧的石柱上。
钉身沾着深渊死血,腐蚀死煞不断侵蚀他残破的肉身。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冷风中晃荡。
雷莽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啐了一口:“便宜你这老狗了。”
此时,门外涌出的太古神霞已经平稳下来。
刺目的金芒化作青金色光幕,在大门中央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波。
可光幕之后,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在极道魂眼下,东方胜看见一条虚空古道。
由崩碎的星辰残骸与太古神殿瓦砾铺成。
古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悬崖。
浓得化不开的深渊死气在下方翻滚,像有巨兽潜伏其中。
古道上方,悬着九轮残破的血色弯月。
每一轮弯月之中,都隐约盘坐着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是太古守门尸。”
枯木子壮着胆子上前,指向门内的九轮血月,声音压得很低。
“传闻太古天帝封印天渊时,斩杀了九位背叛天庭的伪道境极限古仙。”
“他剥去他们的皮肉,将神魂镇在血月之中,做了守门阵灵。”
“逆镜司虽然用深渊死血污染了古道,可只要有活人的气息踏进去,那九具守门尸就会苏醒,降下太古九煞神雷。”
“伪道境后期的大能挨上一道,也得化成飞灰!”
雷天行神色凝重:
“九位伪道境极限的古仙战尸?恐怕比外面的太古神魔阵还凶险。”
“无妨。”
东方胜从怀中取出泛黄的《荒天引》。
兽皮展开,上面三枚混沌神文泛起微光,与门内散落的太古神霞遥遥呼应。
东方胜看着那片青金光幕,目光微冷。
“逆镜司想借深渊的力量破阵,荒万重想借神庭皇道龙气压阵,都是蠢才。”
“这扇门,本就是天帝留下的家门。”
“拿着主人家的钥匙,走主人家的路,谁敢拦我?”
他收起《荒天引》,反手握紧青铜破魔锥。
眉心的淡金序痕缓缓亮起。
东方胜转过身,目光扫过雷霸天、雷莽、胡仙儿等人。
又掠过蓄势待发的五头战宠。
“跟紧我的脚步。”
“踏错一步,掉下古道,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青衫一动,率先踏入青金色光幕。
雷霸天深吸一口气,周身紫雷缭绕,紧随其后。
雷莽扛着重剑,胡仙儿托着天狐玉雕。
枯木子咬紧牙关走在中间,淘淘和吞天一左一右殿后。
一行人随东方胜没入太古虚空。
他们身后,荒万重在冷风中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眼眶淌出血泪,喉咙里挤出怨毒的嘶吼:
“东方胜……绝天峰上……有大主祭的本体……你……活不成的……活不成的!”
啪。
一颗碎石从绝壁上方滚落,砸在荒万重头顶。
他最后的诅咒,随即散在死寂的峡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