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门裂开三丈宽。
太古神霞如瀑布般从天渊深处垂落,将整座绝道崖照得透亮。
久违的纯阳灵气席卷而过,峡谷里积压万年的死血腥臭,顷刻间被冲刷一空。
可这片神圣霞光里,杀机反而更重了。
第一主祭倒在血泊中,仅剩的左臂还在抽搐。
森白骨茬裸露在外,黑色真道死血沿着指尖不断滴落。
他倚仗多年的底牌,逆镜司苦心仿制三万年的“逆骨匙”。
在真正的天帝正统面前,连一块垫脚石都算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主祭死死按住塌陷的胸膛,嘴里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望着东方胜手中那枚泛着温润金芒的巡天破虚令,眼里的信仰彻底崩塌。
逆镜司自诩深渊使者,认定洪荒天道已残,接引深渊降临才是大势所趋。
可眼下,他们费尽心机追逐的大道。
在太古天帝留下的一道禁制面前,竟卑微得不值一提。
“没什么为什么。”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坪上响起,不紧不慢。
东方胜倒提青铜破魔锥,一步步走向第一主祭。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微型秩序便向外扩张一分。
古门内涌出的太古神霞到了他身前三尺,便自行分流,绕道而行。
“你崇拜深渊的力量,信奉弱肉强食才是天理。”
东方胜在第一主祭身前三丈处停下,垂眼看着他。
“既然如此,今天我比你强。我要拆你的骨头,你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第一主祭猛地抬头,惨白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
“东方胜!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他厉声嘶吼,唯一剩下的左爪猛地拍向丹田。
噗嗤!
黑色骨指刺入腹中。第一主祭竟徒手抠出了自己的真道道果!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漆黑骨珠,表面挤满了怨魂的面孔。
骨珠离体的瞬间,他周身生机迅速枯萎。
可身上的气息却在刹那间暴涨十倍。
“真道祭天,万劫同坠!”
第一主祭疯狂咆哮,将骨珠狠狠捏碎!
轰!
真道法则碎片化作漆黑的死亡狂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坚硬的定海沉铁地砖层层掀起,虚空也被震得寸寸龟裂!
后方正在清理神庭残兵的雷莽脸色大变,扯开嗓子喊道:
“公子!这老狗要自爆道果拼命!”
雷霸天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祭出太古魔骨,化作巨盾挡在身前。
他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伪道境巅峰与真道境,看似只差一步,却隔着一道凡人与神明的天堑。
哪怕重伤残废的真道境初期,舍命引爆道果,也足以将整座绝道崖夷为平地!
风暴中心,东方胜却连神色都没变。
额前垂落的发丝,甚至没有被毁灭风暴吹动。
极道魂眼微微一震。
在第一主祭眼中,那片自爆死煞狂暴无序。
落入东方胜的视界,却成了一条条交错的黑色丝线。
“自爆?”
东方胜眼里掠过一丝嘲弄。
“在我的规矩里,我说让你炸,你才能炸。”
“我说让你停,你连个屁都得给我憋回去。”
他抬起右手,没有刺出青铜破魔锥,只凌空画了个半圆。
嗡!
眉心的淡金序痕亮起,光芒前所未有地璀璨。
“立序,封道!”
四字落下,宛如太古神钟撞响天地。
已经扩散到数十丈外的死亡狂潮,骤然停在半空。
法则碎片定格,崩飞的地砖悬在尘土间。
就连第一主祭脸上那副狰狞狂热的神情,也凝固不动。
东方胜的身影在虚空中一晃。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第一主祭身后。
青铜破魔锥悄无声息地刺入对方仅剩的左肩胛骨。
微型秩序顺着锥尖涌入体内,封死残破经脉中所有力量运转的通道。
原本狂涌而出的自爆死煞,被硬生生逼回丹田。
力量刚一回流,便被秩序锁死,连再次引爆道果的机会都没有。
呼!
狂风散去。
悬在空中的碎石瓦砾噼里啪啦砸落。
刚才那场足以夷平绝道崖的自爆,就这么被一柄破锥子掐灭了。
“呃……啊……”
第一主祭眼中的狂热化作惊恐。
他体内的力量被彻底锁住,神魂也被钉在肉身之中。
此刻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刚才说,逆镜司要迎回深渊第七主宰?”
东方胜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左肩。
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是……又如何……”
第一主祭艰难喘息,牙齿打颤。
“第七主宰乃真道之上的无上存在。他的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整个洪荒……”
“哦。”
东方胜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握着破魔锥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挑!
咔嚓!!
骨骼断裂声撕开死寂。
东方胜没有动用法力,只凭微型秩序斩断左臂与肉身之间的力量连接。
再以纯粹的肉身蛮力,将第一主祭最后一条左臂连皮带骨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第一主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
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这只手留着也没用,我收下了。”
东方胜随手把血淋淋的断臂扔向后方。
早就盯着这边的吞天巨兽嗷呜一声扑上来,大嘴一张,连皮带骨将断臂吞了下去。
它喉咙鼓动两下,惬意地打了个满是死煞的饱嗝。
第一主祭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双手尽断,道果被封,生机散尽。
这位纵横归墟海、在逆镜司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东方胜抬起青铜破魔锥,将冰凉的锥尖轻轻抵在他的眉心。
“现在,轮到搜魂了。”
东方胜看着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平静开口:
“把天渊深处的地图,还有你们大荒神庭地下三十六层祭坛的秘密,一五一十地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