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时节眼皮微敛,特意看了眼宋远,暗自嘀咕:
不得不说,三叔两位警卫员,一个勇,一个稳,配备得倒是挺好。
记得三叔从半岛归来,也就是52年7月份,小唐就说过,他和宋远担任警卫员半年多了。
之前参军经历暂且不提,光担任警卫员就已经七年,时间可不短了。
三叔真是的。
也不说帮人运作运作,提携提携。
总不能让人一辈子当警卫员吧?
......
想及于此,笑着询问。
“我对部队不了解,你俩现在有军衔么,应该不是普通士兵吧?”
唐深咧嘴一笑。
“当初授衔,我俩都是少尉,去年晋升的中尉,只不过,一直给首长当贴身警卫,隶属于军区警卫营,却没有具体职务。”
冯时节听得一知半解,又问。
“那要是调去连队呢,一般会怎么安排?”
宋远心有猜测,若有所思,却没开口。
唐深嘴角一勾,略显得意。
“怎么着也得是副连长或者副指导员吧,甚至,连长和指导员也不是不可能,我俩当年在半岛,那也是立过功的。”
冯时节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那你俩想不想下连队?傍晚我和三叔闲聊,也没避着你俩。你俩应该听见了吧?咱们西南那位邻居可不安生,未来几年,极有可能闹摩擦,起争端,有立功机会......”
话未说完,宋远开了口。
“咋不想?当兵嘛,谁不想立功?上半年那啥,我俩就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年前就该听首长的,去连队任职,高低能挣个三等功。”
唐深点头,深以为然,一拍大腿。
“可不咋滴,别人在前线立功,我俩在指挥部打杂,想想就难受。”
说完,想起什么,整个人往前一倾。
“小节,你是不知道,年前,张司令的贴身警卫,就下了连队,担任副指导员。4月份,总结表彰,人直接升职,现在是指导员了呢。”
宋远笑着接过话茬。
“小节,你就放心吧,首长对我俩照顾着呢,还说这次回去,也让我俩下去锻炼锻炼。”
冯时节一愣,原以为自家三叔是个一根筋,现在一看,还挺护犊子,倒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成,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三叔舍不得你俩,打算问问你俩的想法,帮着说好话呢。”
唐深一拍胸脯。
“放心吧,我俩学习和训练,可一点没落下,真要是去了连队,回头指定不给首长丢脸,说不准啊,几年后,咱也能当个连长啥的。”
越说越来劲,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儿。
“早前,首长还说给我俩介绍对象,好像还是军医呢,我俩都没敢应,真要是能当个连长,在军区大院分个房,咱也有底气了。”
冯时节笑了笑。
“确实该抓紧了,别跟我三叔学,他那是没办法。”
......
闲聊十几分钟,冯时节离开,去了趟厕所,放了下水,返回后院,洗漱完,回屋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
冯时节悠悠转醒,穿上衣服,走出门。
院内。
小步川和小步璋在跳房子,小步瑾和小乐乐在旁边‘观战’。
枣树下,石桌旁,顾二妮纳着鞋底,和季老太太闲聊着天。
冯时节端着脸盆,慢悠悠走下台阶。
“季奶奶,妈,其他人都走了?”
季老太太朗声一笑。
“嗯,吃完早饭都去上班了。”
顾二妮头也没抬,抬手往后一指。
“起了就赶紧洗漱,给你留着饭呢,快去吃。”
小步瑾回头,吐了吐舌头。
“爸爸是大懒猪,羞,羞,羞。”
小乐乐见状,有样学样。
“对,节子哥是懒猪,我都起来好久了呢。”
冯时节眉眼一弯,啧吧着嘴。
“是么,居然说我是大懒猪,看来我得把奶糖藏起来。”
话音刚落,正在跳房子的小步川,眼珠滴溜溜一转,一脚跳出来,噌地蹿向厨房。
“二叔,你快洗,我帮你把饭端出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惹得顾二妮咯咯一笑。
“这几个小家伙,我看啊,就属小川脑子最活,一天天的,猴精猴精的。”
季老太太笑着附和。
“可不是么,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多,以后肯定跟小节一样有出息。”
冯时节拧开水龙头,接了点水。
“那是,咱家这几个小家伙,可是我教出来的。”
......
就这样,一连三天,冯时节除了趁晚上去看望丈母娘,基本没出门,就在家带孩子。
10月8号,清晨。
冯时节抵达办公室,肖寒已经打扫干净,正在泡茶,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
“领导,您来了。桌上有几份文件,需要您批示。十点钟,要召开司务会,主要是讨论来年指标。”
冯时节一边听,一边走向办公桌。
“嗯,我知道了,最近三天,部里没啥事吧?”
肖寒沏好茶,端着搪瓷缸子,来到桌前,轻轻放下。
“有呢,东欧司,章司长和李副司长闹得挺厉害,他们内部擂台赛和学习那啥精神,怎么说呢,有点不正常。”
冯时节坐下,抬头,笑问。
“怎么个不正常?”
肖寒抿了下嘴唇。
“您也知道,一直以来,东欧司都是李副司长主持业务。结果,您刚南下没两天,就换成了章司长主持,而且比之前还凶。当时属于纠左期,整个外贸部,只有他们旗帜鲜明搞跃进。”
说话间,观察着冯时节的表情,见后者仅仅淡淡一笑,继续。
“要说章司长,真是有远见,早早就预判了高层精神,现在,部里同志谁都会夸两句。”
冯时节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不紧不慢轻轻拍打几下。
“也就是说,李先庚现在想重新主持业务?”
“对。”
肖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章司长在内部指示,让四个业务处尽快扩大贸易额,李副司长就联系进出口公司,让抓紧完成交货。俩人较着劲儿呢。”
冯时节眉梢轻挑,笑着引导。
“那你怎么想的?”
知道自家领导在培养自己,肖寒也没藏着掖着,把心中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感觉,早前,李副司长应该是担心风向,让章司长主持,可能是怕担责,后来风向定了,又舍不得这份成绩。”
冯时节十分满意。
“大方向对了,下去再琢磨琢磨其中的权力平衡和博弈。”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