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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65章 明紫汐,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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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宋明珠便回了卧房。大过年的,实在懒得伏案抄写经书,索性随手翻出本话本子,打发时间。

这些话本子都是杜月娴偷偷送来的,清一色的才子佳人戏码。

宋明珠平日里无聊时,便会偷偷翻几页,只是这些故事套路都大同小异,无非是世家千金偶遇穷书生,一见倾心、私定终身,她往往翻一页,便猜到了结局。

宋明珠翻着看了两眼,仍在小几上,对着正收拾床铺的若兰说道:“这些话本子的作者,怕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没吃明白。”

若兰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一脸不解地问道:“姑娘,两情相悦难道不好吗?话本子不写成这样没人看?”

宋明珠闻言,忍不住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两情相悦自然好,可那也得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门当户对的前提下才行。不然啊,到头来,多半是一场自寻烦恼的扶贫罢了。”

话音刚落,她便想起了宋修远与丽姨娘。二人也算门当户对,家境殷实,可到头来,终究也没换来两情相悦的结局。看来这世间的情分,终究是要先有足够的底气与权势,才有资格谈的。

思绪飘到空间里那口停放的棺木上,宋明珠没了再翻话本子的兴致,随手将话本子搁在桌上,起身洗漱妥当,便躺到了床上。

若兰细心地拉上床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宋明珠躺在床上,屏气静候了片刻,听着屋外再无半点动静,确认雪竹她们都已歇息,才心念一动,闪身进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艳阳高照,暖意融融,可那口单薄的棺木,却突兀地摆在绿油油的菜畦边,与周遭鲜嫩的瓜果蔬菜格格不入,连带着周遭的生机,都似被冲淡了几分。

宋明珠望着那口棺木,白日里在义庄强压下的惧意,此刻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即便此刻是青天白日,她看着这孤零零的棺木,心底还是免不了发怵。

她不敢上前开棺,又怕棺木在烈日下暴晒,委屈了丽姨娘,索性在茅草屋墙角找了把锄头,走到苹果果树下,慢悠悠地挖起坑来。

锄头起落间,她对着那口棺木,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心里话,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解释:

“丽姨娘,我真不是故意占了你闺女身子的,我也是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还替你家姑娘挨了板子,说起来,我也没辙。”

“你遗书上写的愿望,我都记着呢,想葬入陆家祖坟,可这事我真做不了主,只能先委屈你几日。”

“这空间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个像样的祠堂,只能先把你埋在这苹果树下,委屈你了。你放心,这地里的土都是灵泉水浇过的,保准不潮,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自己小时候父亲去世说到现代熬夜加班、啃冷面包的辛苦,一说便是半晌,手里的锄头也没停,坑也渐渐挖得够深了。待她伸手,想将棺木挪进坑里时,才发觉棺木虽薄,却异常沉重,累得她气喘吁吁。

宋明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自嘀咕,她真是没事找事,要是能让土自己盖过棺材就好了,省得我再费力气。

念头刚落,便见棺材旁边的泥土,竟真的缓缓涌动起来,一点点将棺木覆盖,不多时,便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恰好将棺木埋得严严实实。

宋明珠愣了愣,气消了大半,甚至有些哭笑不得,这空间也太懂事了,还有多少功能是她不知道的?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菜地,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顶着烈日、累死累活地翻地、种菜,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满心都是无奈。

她瘫坐在土堆旁的草地上,被自己蠢得气笑了。缓了片刻,她心念一动,想着空间里的玉茶壶,壶里有灵泉水,想法刚落,一只温润的玉茶壶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壶里还盛着满满一壶清甜的灵泉水。

宋明珠心里一阵欢喜,又忍不住暗骂自己笨,怎么不早点试试。

她对着壶嘴,大口灌了几口灵泉水,浑身的疲惫与乏劲,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宋明珠站起身,望着隆起的新土,鼻尖忽然一阵发酸,眼眶也泛起了潮热。

许是原主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情绪在作祟,又或许是她自己触景生情,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现代的母亲,母亲去世后,也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坟包,孤零零地立在山头。

宋明珠蹲下身,轻轻拂去土堆上的几根杂草,对着土堆,声音轻柔而郑重,带着几分哽咽:“明紫汐,安息吧。”

第二日天刚亮,宋明珠起身梳洗,用过简单的早膳后,依旧按着侯府规矩,往松鹤堂去请安。

掀帘而入时,老夫人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神色安详。宋明珠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礼,屈膝福身:“孙女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抬了抬眼,脸上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抬手招了招:“明珠过来,到祖母身边来。”

宋明珠依言上前,挨着老夫人身侧站定。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缓缓开口:“今日你母亲要去镇国公府拜年,你便不必跟着去了,回梨香院安心抄经书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父亲和你大哥都不在府中,今年过年,咱们侯府需得低调行事。你已然被赐婚给燕王殿下,虽说嫁衣有内侍监和礼部筹备,不用你费心刺绣,但这几日静下心来抄抄佛经,修身养性,也是好的。”

宋明珠心中了然,垂眸颔首,语气恭敬:“孙女儿晓得,全听祖母吩咐。”

接下来的几日,宋明珠安分地待在梨香院里,每日要么伏案抄写经书,要么闲坐翻几页话本子解闷。

实在无聊的时候,便与杜月娴以小纸条、短书信为媒,你来我往地聊着京城里的各式八卦。

这几日杜月娴跟着平阳侯府的人,参加了好几场高门宴席,但凡在宴会上看到的、听到的新鲜事,都会细细写在纸条上,悄悄送过来。

这日午后,雪竹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信封,递给宋明珠:“姑娘,这该是昨日的信,门房的小厮说,昨天傍晚就送过来了,可二门的垂花门落了锁,没能送进来。今日一早本想送来,又逢侯夫人要出府,忙前忙后耽搁到现在,才给姑娘送过来。”

宋明珠闻言,随手将手里捏着的瓜子放在碟子里,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条细细看起来。

杜月娴在信里,絮絮叨叨说着昨日去梁国公府赴宴的琐事:

“……中午堂会演的又是《天官赐福》,每年各家宴会的开场戏都是这个,实在老气又无趣,我硬生生挨到开席。说句实话,梁国公府的宴席口味真不怎么样,我压根没吃饱。我听妙音姐姐说,今日的宴会是梁菲芳亲自操持的,她年纪不大,倒真是能干。明珠,你在侯府日日闷着,都在做些什么呀?真想让你也出来凑凑热闹,总比闷在院里强……”

宋明珠看着纸条上娟秀的字迹,心底微微感慨。

她这段时日借着与杜月娴的通信,才慢慢看清古代高门内宅里夫人太太们的交际之道,有时,这后宅里的周旋,竟比朝堂上官员们的博弈更费心思。一句看似寻常的寒暄,藏着亲疏远近的分寸;一盏茶的功夫,或许便定了儿女终身的婚约,步步皆是学问。

宋明珠除了参加侯府自家开的宴席,其余时间便再没出过门应酬,一直按着老夫人的吩咐,在梨香院里抄写经书,安分守己。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大清早,老夫人院里的丫鬟莲儿便来了梨香院。

雪竹领着莲儿掀帘而入,莲儿连忙上前,对着宋明珠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二姑娘,老夫人有请,让您过去一趟。”

宋明珠放下手中的狼毫,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香。香梅端来温热的净手水,伺候着她细细净了手。宋明珠抬手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莲儿,轻声问道:“可知祖母找我,是有什么事?”

莲儿笑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二姑娘,您忘了?今日是上元节呀,街上可热闹了呢。”

宋明珠任由雪竹为自己解开素色襦裙的系带,忙着替她换一身体面些的衣裳,一边淡淡应道:“晓得了,你先稍等,我收拾妥当便过去。”

莲儿笑着应了一声,便先跑出去在廊下等候。

香梅在一旁收拾案上的经书,闻言笑着打趣:“姑娘这正月里,就几乎没踏出过梨香院,闷坏了吧?今日上元节,老夫人定是心疼您,想让您出去透透气呢。街上灯市繁华,还有各式杂耍小吃,要不姑娘趁机约上娴姑娘,一起出去转转?”

宋明珠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映出的少女容颜,心头一动,她竟浑然不觉,翻过年,这具身体就已经十四岁了。

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一笑之间,少女独有的清爽灵动便显露出来,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静。

这些日子,她除了给杜月娴写纸条、聊八卦,便是一门心思抄写经书。

抄好的经文,她都悄悄收进空间里,恭敬地贡在丽姨娘的土堆前,每隔一日便进去烧掉。她对丽姨娘的感情,复杂得很,说不上多亲近,却总想着,多抄几份佛经,或许能让丽姨娘在另一个世界,少受些委屈,多几分安宁。

香梅收拾完经书,转头见她望着铜镜出神,便走上前,细细打量着她,笑着说道:“小姐,这几日日日抄经用功,看着都清瘦了许多。”

宋明珠闻言,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不是清瘦了,是长个子了。”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若兰身边,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眉眼弯弯,“你看,之前若兰比我高这么一大截,现在我们的差距,是不是小了好多?”

香梅和雪竹凑上前来一看,果然,宋明珠比前些日子高了不少,已然快赶上若兰了。雪竹忍不住笑着道:“可不是嘛,姑娘这是抽着个子长呢,往后定能长成个高挑的大姑娘。”

说笑间,宋明珠已然收拾妥当,跟着莲儿往松鹤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