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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53章 盼汝安好,盼汝喜乐,盼汝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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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盼汝安好,盼汝喜乐,盼汝岁岁无忧

宋雨晴絮絮叨叨地给宋明珠讲着外头宴会上的八卦,多是些闺阁女儿热衷的风月情事、世家公子小姐的暧昧传闻。

宋明珠左脸的肿痛未消,连说话都牵扯着皮肉,实在提不起兴致,只偶尔颔首应和两句,目光时不时飘向案头的佛经,神色倦怠。

宋雨晴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说着说着便绕到了江晏身上,语气里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可瞥见宋明珠始终淡淡的模样,也没了再多说的兴致。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日头,知晓已近午膳时分,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回西华苑陪着侯夫人用膳。

这一早晨浑浑噩噩,什么事也没做成。

宋明珠望着桌案上摊开的佛经,指尖轻轻拂过纸页,抬手将其合起。

雪竹瞧着她这般落寞的模样,心头难免担忧,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知晓宋明珠心底委屈,再多话语都显得苍白。

用过午膳,宋明珠便觉倦意,想着小憩片刻。

雪竹伺候她躺好,替她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院里的莲儿领着几个丫头婆子,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浩浩荡荡地进了梨香院。

宋明珠被若兰轻声叫醒时,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神色惺忪。

若兰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温声道:“姑娘,老夫人院里的莲儿姑娘来了,还带了几口大箱子,此刻正在厢房候着您呢。”

宋明珠脑子还有些发沉,迷迷糊糊地问道:“谁来了?”

若兰无奈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是老夫人身边的莲儿姑娘,带了好几口箱子来,说是给姑娘的。”

一听是老夫人院里的人,宋明珠瞬间清醒了大半,心底不由得发憷,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宋昱衡那封信,难不成是那封信出了变故?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起身穿衣,香梅早已端来温热的洗漱水,伺候着她细细梳洗妥当。

宋明珠走出堂屋,便见雪竹正陪着莲儿说话,神色恭敬。

莲儿见了宋明珠,连忙起身屈膝行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两封封缄完好的信,双手递了过来:“二姑娘,这是给您的信。”

宋明珠愣了愣,下意识接过信,心底满是疑惑,那封被秋彤拿走的信,怎么还回来了?而且有两封?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抬眼看向莲儿,眼底藏着几分茫然。

莲儿见状,浅笑着解释:“二姑娘不必疑惑,这两封信,一封是侯爷从边关寄来的,另一封是燕王殿下寄来的。老夫人命奴婢一并送来。”

宋明珠捏着信纸,指尖传来纸张的细腻触感,心头泛起一丝不真实感。

那位素未谋面、于她而言形同虚设的继父,竟还会特意给她写信?她定了定神,随口问道:“大姐姐和二哥哥那边,也有侯爷寄来的信吗?”

莲儿轻轻摇了摇头:“姜嬷嬷只给了奴婢这两封。想来侯爷与世子爷给大小姐、二公子的信,会统一送到侯夫人那里。”

宋明珠仍捏着信愣神,莲儿又道:“侯爷与燕王殿下还特意给二姑娘备了些物件,老夫人让人一并抬过来了。这是礼物清单,姑娘可让人核对清楚,登记造册后入库便是。”

说着,又递过一本烫金封皮的清单。

宋明珠接过清单,莲儿再次行礼:“物件与书信都已送到,奴婢便先回松鹤堂复命了。”

雪竹连忙上前,陪着莲儿往外走,一路好生相送。

宋明珠将清单递给若兰,若兰接过,轻声问道:“姑娘,要不要去瞧瞧这些物件,再让人入库?”

虽说近来烦心事不断,但收到礼物的雀跃,还是压过了几分郁气,脸上的肿痛仿佛都轻了些。宋明珠笑着点头,起身道:“走,去瞧瞧。”

若兰连忙取来厚重的大氅,替她披好、系紧系带。

两人走到院里,雪竹便送完莲儿回来了。

见宋明珠要开箱,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姑娘,库房那边,不如多备几把锁才好。”

宋明珠不解:“备那么多锁做什么?”

雪竹目光飘忽,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凝重:“从前丽香苑的物件,自姑娘被送去庄子后,就全都不翼而飞了。别说屋里的檀香木床、雕花屏风,就连多宝阁的架子都没留下,库房更是被搬得空空如也,最诡异的是,半点搬动的痕迹都寻不到。”

她顿了顿,又道:“起初侯夫人疑心是马嬷嬷让人搬走的,马嬷嬷却辩解是侯夫人的意思,到最后才知两边都不知情。这事太过蹊跷,老夫人下令封了口,不许府里下人议论。”

宋明珠闻言,心底一沉,怪不得她回府后,从未听过旁人提及丽香苑的旧事,原来是老夫人压下去了。

这般看来,这侯府之中,处处都是隐患,往后行事,要加倍谨慎才行。

只是转念想到空间里的财宝,心底又稍稍安定了些。

院子里整齐摆着七八口朱漆箱子,个个沉甸甸的。宋明珠走上前,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雪竹笑着点头:“姑娘,从前在丽香苑时,侯爷每次外出征战归来,给丽姨娘带的物件,只会比这些更多、更精致。”

说完还揶揄的看了宋明珠,宋明珠讪讪笑了笑,走上前打开最靠近的一口箱子。箱内整整齐齐码着各式皮毛,红的,白的,还有些带着斑驳杂色,虽不知是何种兽类的皮毛,却个个质地厚实、光泽莹润,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又移步打开另一口箱子,里面竟是一块块硕大的玉石,晶莹剔透,触手温润细腻,指尖抚过,暖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宋明珠心头一喜,暗自思忖,这下真是发了。

再打开一口,里面码着各式名贵草药,其中冬虫夏草宋明珠一眼便认出,现代妈妈病重时,药里便有这味,价格贵得惊人。

其余几口箱子里,装着纹样繁复精美的西域地毯、质地精良的绸缎、各式珠钗首饰,皆是难得的好物。宋明珠瞧了几眼便没了耐心,反正都是值钱的东西,日后若是缺银钱,拿去变卖便是。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都好奇地围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却没人敢上前触碰。宋明珠淡淡点头,对若兰道:“都收起来吧,仔细核对清单,别少了物件。”

她又转向雪竹,吩咐道:“你挑几份体面些的,送去给大姐姐和二哥哥,就说是我谢他们平日照拂。”

雪竹连忙应下,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姑娘,方才莲儿特意交代,燕王殿下还单独备了个小盒子,说是给姑娘的私物,旁人不可动。”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

宋明珠接过木盒,抬眼看向雪竹,眼底带着几分迟疑。雪竹连忙笑道:“姑娘放心,这盒子是过了明路的,老夫人那边也知晓,不必担心惹祸。”

宋明珠放下心来,握着木盒回到西暖阁,关上房门,才缓缓将盒子打开。盒内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把简简单单的匕首,无宝石点缀,无精致刀鞘,通体莹白,看着朴实无华。

宋明珠拿起匕首,轻轻比划了两下,随手对着桌案上的毛笔削去,只听“咔嚓”一声,笔杆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光滑。“倒是锋利。”

宋明珠低声嘀咕一句,顺手将匕首收进空间,与先前在庄子上刺杀李二时用的那把放在了一起,也算多了件防身之物。

处理好匕首,宋明珠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两封信上。

她伸手拿起,指尖先抚过信纸,竟是同一种上好的玉扣纸,质地细腻,隐有光泽,触手微凉。

两封信的笔锋迥异,宋修远的字带着武将特有的磊落豪迈,笔画间既有挥斥方遒的飘逸,又藏着杀伐决断的坚毅

而李易之的字则端端正正,起笔收锋皆有章法,一丝不苟得如同他本人,透着一股循规蹈矩的沉稳与内敛。

宋明珠指尖一顿,先拿起了宋修远那封,轻轻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宋修远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的暖意,顺着纸页漫进心底。

明珠吾儿:

见字如面,愿汝展颜。

闻汝已安返侯府,爹爹悬了许久的心,终是落了地。

这些日子在军营中,每当夜阑人静,抬头望见西北的明月,爹爹总会想起你幼时模样,攥着我的衣角,黏人地吵着要糖葫芦,软糯糯一声“爹爹”,便能驱散我一日的疲惫。

汝姨娘离世这一年,爹爹身陷战场,未能陪在你身边,陪你熬过丧母之痛,心底满是亏欠,日夜难安。

前几月接陛下为汝指婚之讯,爹爹在军帐中枯坐半宿。

帐外风雪狂扑帐篷,呜呜作响,竟与汝母逝日的风声一模一样。不瞒吾儿,彼时爹爹心头的痛,更胜闻汝母丧讯之时。汝母走时,爹爹尚可自宽“她终得解脱,不必再困于侯府”;可一想到汝要嫁入皇家,此后身陷深宫朝堂,步步需谨小慎微,连笑都要看人脸色,连委屈都不能肆意诉说,爹爹的心便如被钝刃反复割噬,痛不可当。

汝母离世,爹爹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

后来从老家仆口中才知,她并非病逝,实为被逼致死。爹爹清楚,她是为了护你周全,才强撑着熬过那些艰难岁月,可我既为夫,未能护她一世安稳;既为父,未能护你母女周全,何其无用。

这一年来,午夜梦回,常能见她抱着襁褓中的你,对着我笑,眉眼弯弯,似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可醒来唯有帐内孤灯相伴,纵有千般悔恨,亦难再见她一面,唯有握着她留下的发簪,反复摩挲,聊寄思念。

汝被送往闻香居庄子那日,爹爹刚打了一场胜仗,正与将士们饮庆功酒。信使冒雪奔至,跪地禀报“二姑娘迁闻香居庄子”,爹爹手中酒杯“哐当”坠地,烈酒溅满靴筒,竟浑然未觉。后来听闻你在庄子上险遭不测,爹爹握着剑立在帐外彻夜未眠,霜雪覆满肩头,手指冻得僵硬,可心底的寒意,却比西北的寒风更刺骨。张氏心胸狭隘,难承主母之责,可爹爹被困战场,分身乏术,终究没能回京护你周全。

明珠,爹爹是不是特别没用?

前一个月,燕王李易之到访军帐。他身着戎装,铠甲上还沾着未净的血渍,神色郑重地对爹爹说“我定会护明珠一世安稳”,语重如石,掷地有声。爹爹懂他的深意,亦明了这门婚事背后的种种纠葛与算计。但为了你,爹爹愿意信他一回,亦愿投其麾下效力,不为权势富贵,只为他说“护明珠”时,眼底的坚定与恳切,绝非伪装。

但吾儿切记,若你不喜他,不愿嫁他,纵使拼上爹爹这条老命,亦会为你寻一位真心待你、你亦倾心之人。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爹爹不愿我的女儿,再受半分委屈,再遭半分欺凌。你不必勉强自己学那些繁文缛节,不必屈己讨好任何人,想笑便笑,想闹便闹,有爹爹在,无人敢对你道半个“不”字。

爹爹为你备了些漠北皮毛,皆是最厚实的品类,狐毛柔软,可做内里;狼皮坚韧,可做外袍。知晓你畏寒,拿到后便让针线房丫头照着你喜欢的样式裁制衣物,领口、袖口多缝些绒毛,冬日便不会冻着脖颈;斗篷要做带兜帽的,风大时拉起,小脸便不会被吹得通红。另有一批玉石,是近日征战所获,其中一块羊脂玉,质地温润,光泽暖人,与你幼时常握的那块暖玉极为相似。你若喜欢哪样,可令府中工匠仿做,穿什么衣、佩什么饰,皆随你心意。我的女儿,本就该活得明媚灿烂,如你母亲年轻时一般,眼里总盛着星光。

战事已近尾声,爹爹已攻破漠北三部落,过不了多久,必能荡平乱世,平定边关。

届时,爹爹便归京,日日守在你身边。陪你读书,看你制衣,听你絮叨琐事,即便只是静坐相伴,能瞧着你平安喜乐,爹爹便心满意足了。往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盼汝安好,盼汝喜乐,盼汝岁岁无忧;亦盼汝,能谅爹爹这一年有余的缺席,让你独自受了这般多的苦。

父修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