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孤岛的洞府主殿内,药香袅袅。
王杰盘坐在白玉蒲团上,掌心托着一团青灰色的筑基真火,慢悠悠地温养着一炉刚出锅的固本丹。
正惬意着,揣在道袍兜里的透明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大明皇帝聊天群里,永乐大帝朱棣的头像正疯狂闪烁。
【大明永乐帝】:“仙长!救命啊仙长!朕在东海深处撞见上古玄武神兽了!”
【大明永乐帝】:“(现场小视频)”
王杰眉梢一挑,点开了那段跨界传来的实时画面。
视频里浪涛翻滚,大明水师旗舰“靖难号”横亘海面,四周弥漫着刺鼻硝烟。数十里宽的环形珊瑚礁中央,海水泛着翡翠碧色,咕嘟咕嘟冒着白烟灵泉。
灵泉浅滩正中心,赫然趴着一头小山般庞大的暗金巨龟!那巨龟龟甲嶙峋,头生龙角,鼻孔微张间喷吐出道道七彩霞光,气势巍峨磅礴,宛如镇压东海的神岳。
“轰!轰!轰!”
十几艘三桅福船侧舷齐射,佛郎机炮、大将军炮喷出几十道火龙,密集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了过去。
然而硝烟散尽,那巨龟连晃都没晃一下,安详得像一尊雕凿了几千年的青铜巨像。
紧接着,汉王朱高煦持八十斤点钢枪,运起《不动明王身》,狂吼一声飞跃而上,狠狠扎向龟首。火星四溅,长枪直接弯成一张铁弓,朱高煦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砸进海里,爬上船板时两手虎口崩裂。
朱棣站在舰艏,冷汗直往下淌。
【大明永乐帝】:“仙长,几十门开花大炮近距离硬轰,背甲连一道白印都没留!高煦那一枪硬生生把精钢枪杆崩弯了!这绝对是上古玄武转世,它要是翻身掀起海啸,朕这五千水师岂不要全军覆没?求仙长赐一道灭妖真符!”
群里的皇帝们也被这阵势震住了。
【大明洪武帝】:“朱老四!叫你贪嘴!这下把龙王爷的坐骑给钓出来了!”
【大明正德帝】:“卧槽!这么大的王八?这得拿多大的铁锅才炖得下啊!”
洞府里,王杰嚼了颗刚出炉的固本丹,斜靠在白玉椅背上,神念一动,调动“感知壁”,顺着朱棣放开的通道,在那庞大巨龟的虚影上扫了一圈。
只看了不到三息,他嘴角抽动了一下,直接乐出了声。
【临时商人001】:“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收兵吧。”
朱棣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秒回过来:“仙长!收兵管用吗?它一尾巴就能把朕的战船拍成两半!”
【临时商人001】:“它拍个屁的尾巴。你那个大明位面早进入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筛子一样。之前能养出那头百米大章鱼,纯粹是深海地缝渗出的上古残灵,那章鱼吃上百年才勉强蹭出个体格,连练气一层的边都没摸到。
就这点灵气存量,养得活一头身长百丈、鼻吞金霞的上古玄武?它要是真的,光喘一口气,抽干你半个大明海域都算轻的。”
朱棣在大舰上抹了把冷汗,愣愣地看着屏幕:“那大炮轰不动、高煦一枪崩裂,又是怎么回事?那喷吐金霞的灵泉,朕肉眼看得清清楚楚啊!”
【临时商人001】:“眼睛有时候会骗人。你大炮轰不破,不是因为它皮硬,是你打中的压根就是空气。那是幻术,撑死了是个古代蜃景法阵,或者某只成了精的小精怪吐出来的障眼法泡沫。至于反震,朱高煦戳中的八成是幻境核心下方露出来的礁石。把大炮停了,让高煦拿枪头往那水洼里搅和,找水底下发光的东西,一脚踹碎它。”
发完这番话,王杰直接关了聊天群,继续低头扒拉自己的药材堆。
大明东海的珊瑚仙礁外,海风呼啸。朱棣站在帅台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朱高煦刚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两手裹着纱布,龇牙咧嘴地凑过来:“爹……仙长怎么说?咱们是不是得撤啊?这万年老王八要是醒了,咱们这点家当全得交代在这儿!”
朱棣看了看儿子那副怂样,又回想了一下王杰那满不在乎的嘲弄语气,一咬牙:“撤个屁!仙长说了,这玩意儿是假货,是障眼法!你刚才扎破手,是戳在海礁石上了!下去,拿枪头往那碧水潭里搅和,找发光的东西扎!”
朱高煦心里直打鼓,但老爹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跳上一艘小划艇。
四名水手划着木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头庞大如山岳、依然吞吐金霞的玄武巨兽。离得越近,朱高煦心跳得越快,那巨龟投下的阴影足足遮住半边天。
“娘的,拼了!”他闭着眼大吼一声,握紧铁矛,避开巍峨龟甲,反手狠狠朝着水洼里翻滚的“灵泉之眼”戳了下去!
“噗嗤——”
一声滑稽的轻响传来,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浪。那锋利的枪尖,像戳破了一层薄薄的油纸伞。
“啪!”
一道清脆如水泡破裂的声响在浅滩上荡开。那座巍峨耸立、连开花大炮都轰不动的“上古玄武巨龟”,表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伴随着五彩斑斓的波纹,像一阵青烟般“噗”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百丈龟躯、龙角灵甲、漫天金霞,眨眼间全化成了虚无。
原本宛如神仙洞府的翡翠色灵泉,退去神光后,不过是礁石坑里洼着的一滩齐腰海水。
海风一吹,神圣庄严的珊瑚仙礁,彻底变成了一块长满海蛎子的灰黑礁石。
“噗通!”
朱高煦用力过猛,一枪戳进软泥里,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一头栽进泥水滩。
旗舰上的水师将士们眼珠子齐刷刷掉了一地,几百个光着膀子准备拼死一博的火铳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鸭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鸥划过天空的几声啼叫。
“咳咳咳……”朱高煦从泥水里狼狈地爬起来,吐掉满嘴海泥,低头顺着刚才戳中的泥坑看去。
只见那被戳烂的泥坑深处,正露出一只灰不溜秋、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甲鱼!
那小东西通体暗绿,被铁枪擦伤了后腿,四脚朝天仰面躺在泥水里,肚皮一鼓一鼓,嘴边还慌乱地吐着一串串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