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旅馆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双手交叉抵着额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选择了方案二。
原因很简单：方案一的不确定性太大。深入灰域后，他无法控制环境，无法保证观众数量，也无法预测瓦尔特中校的行动轨迹。
而铁冠节是一个确定的、可控的舞台，他可以提前踩点、布置、规划路线，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第三个目标，他决定在明天的竞技场守擂赛中寻找机会。
如果他能在比赛中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引起卡格尔的兴趣，或许能通过卡格尔接触到更多的序列五强者，甚至可能在比赛现场就直接锁定第三个目标。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推演明天的计划和可能的变故。
第二天傍晚，壁垒城竞技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灰域阴霾的天空，在竞技场上空投下一层暗淡的橘红色光芒。
竞技场内座无虚席，三千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观众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在椭圆形建筑的内壁之间来回碰撞，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回响。
竞技场中央是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沙地，沙地边缘竖立着一圈约两米高的金属护栏，防止战斗波及观众席。
赵天一站在选手等候区，透过护栏的缝隙看着场内的景象。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棕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柄从铁砧带出来的制式短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参赛者。
今晚的守擂赛采取的是淘汰制。所有报名者通过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留在场上的那个人将成为新的擂主，并获得与“特邀嘉宾”切磋的资格。
报名人数一共有十六人，经过四轮淘汰赛，决出最终的胜者。
赵天一抽到了第三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双斧的壮汉，看起来像是经常在竞技场混饭吃的熟面孔。
第一组和第二组的比赛很快结束，轮到赵天一出场。
他和对手走入沙地，在裁判的示意下各自站好位置。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零星的欢呼声，大多数观众的注意力还沉浸在上一场激烈的对决中，对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兴趣不大。
裁判举起右手，然后猛地落下：“开始！”
壮汉大喝一声，挥舞着双斧朝赵天一冲了过来，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声。他的打法简单粗暴，完全是依靠力量和气势压制对手。
赵天一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避开了第一斧的劈砍，然后借着闪避的惯性，身体一转，一脚踢在壮汉的膝盖侧面。
壮汉的冲锋势头被这一脚打断，身体微微失衡，向前踉跄了一步。赵天一没有追击，而是后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壮汉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再次挥斧攻上。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双斧交替劈砍，形成了一道连绵不绝的攻击浪潮，逼得赵天一连连后退，看起来像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嘘声和嘲笑声。
“这小子只会躲吗？”
“撑不过一分钟！”
“上啊！砍他！”
赵天一充耳不闻，继续闪避，脚步在沙地上灵活移动，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壮汉的攻击。
他在观察。观察壮汉的攻击节奏、发力习惯、呼吸频率，寻找他招式中的破绽和规律。
大约过了两分钟，壮汉的攻势开始出现一丝疲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斧的挥动速度也有所下降，动作中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形。
赵天一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在壮汉又一次挥斧劈空的瞬间，赵天一猛地踏步上前，欺入壮汉的内圈，右肘狠狠撞在壮汉的胸口。
这一击又快又准，壮汉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没喘上来，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赵天一趁势抓住他持斧的手腕，向外一扭，同时脚下使绊，壮汉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赵天一单膝压住他的后背，短刀出鞘，刀刃轻轻抵在他的后颈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裁判愣了一秒，然后举起手：“第三组，胜者！”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意外的欢呼和口哨声。
这个结果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那个看起来一直在被动挨打的小子，居然在眨眼间就逆转了局面。
壮汉趴在地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赵天一收起短刀，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壮汉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你小子，有点门道。”
赵天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选手等候区。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赵天一以同样的风格取得了胜利，前期示弱防守，观察对手的习惯和破绽，然后在关键时刻一击制胜。
他的打法不像其他选手那样热血沸腾、大开大合，但却高效得令人咋舌。
四轮比赛结束后，他成为了今晚守擂赛的最终胜者。
观众席上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那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观众，此刻正用最大的热情呼喊着这个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的胜利者。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举起赵天一的手，高声宣布：“今晚的擂主诞生！按照惯例，他将获得与特邀嘉宾切磋的资格！”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特邀嘉宾入场通道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光头壮汉，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幅用刀剑和利爪绘制的战争地图。他的双眼呈一种浅灰色，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冷漠和凶悍。
“碎骨者”卡格尔。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在赵天一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
“小子，你今天打得不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有砂砾在喉咙里摩擦，“不过，表演时间结束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朝赵天一勾了勾手指：“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