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站长站在车队旁边，正在跟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交代着什么。看到赵天一走来，他招了招手。
“赵先生，这是车队队长巴伦，他会负责把你安全送到壁垒城。”赫尔曼介绍道，
“巴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赵先生，帮我们解决了一批棘手的灰巢族，是个好手。”
巴伦上下打量了赵天一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染黄的牙齿：“能在灰巢族手里救人，本事不小。路上要是遇到不长眼的东西，还请赵先生多关照。”
赵天一客气地回应了几句，然后爬上了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座。
伊芙琳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赵天一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系上了安全带。
车队在晨光中驶出铁砧的大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灰域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沉闷的灰白色，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光线明暗的微弱变化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车队在荒芜的大地上行驶，沿途的景象单调而压抑，灰褐色的土地，龟裂的地面，偶尔可见的黑色岩石堆，以及远处模糊的山丘轮廓。
途中遇到了两次小型变异兽群的骚扰，但都在车队的火力压制下轻松击退。
赵天一没有出手，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车队成员的配合方式。
大约行驶了六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轮廓。
壁垒城。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那座城市的全貌在赵天一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座真正的要塞城市。城墙高达三十多米，由黑色的金属和灰色的石材混合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能量屏障，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外，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城墙上方，飘扬着钢铁兄弟会的旗帜，一面黑色的底色上，交叉着一柄铁锤和一柄长剑的标志。
车队在城门口减速，接受守卫的检查。巴伦递上一份通行文书，守卫核对了一番，又探头看了看车厢内部，然后挥手放行。
车队驶入城门，穿过一条宽阔的主干道，最终在一处货运集散地停了下来。
赵天一从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伊芙琳也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我要去自治领防卫军总部报到，就在城西区。”她说，“你打算在壁垒城待多久？”
“还不确定。”赵天一说，“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了解一下城里的情况再说。”
伊芙琳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赵天一：
“这是我防卫军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在壁垒城遇到麻烦，可以通过这个地址找到我。”
赵天一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一个编号。他将纸条收好，点了点头：“谢了。”
伊芙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走去，步伐干脆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赵天一站在原地，环顾着四周。
壁垒城的内部比他想象中要繁华得多。主干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位，售卖着武器、护甲、药品、食物等各种物资。
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着制式铠甲的钢铁兄弟会成员，有身着各色服装的商人和平民，也有像他一样风尘仆仆的旅人。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金属、灰尘和汗水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活力的喧嚣。
他沿着主干道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要了一个房间，预付了三天的房费。
关上房门后，他在床边坐下，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首先，他需要收集情报。关于壁垒城的势力分布，关于城中序列五级别的高手，关于可能存在的公开处刑或决斗活动。
其次，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场所和时机来完成仪式。最好是在某种大型集会或庆典活动中，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观众。
最后，他需要准备好退路。一旦仪式完成，他必须能够在钢铁兄弟会的追捕下安全脱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壁垒城，将是他在灰域中的第一个真正的舞台。
赵天一在旅馆安顿好后，没有急着四处打探消息，而是先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壁垒城中常见的灰褐色便服，将显眼的斗篷和奇物都收进了珍宝盒中。
他需要先以一个普通旅人的身份融入这座城市，而不是以一个身怀异宝的外来者的形象引人注目。
他走出旅馆，沿着主干道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行人。
壁垒城的布局规整，以中央广场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出几条主要街道。
城西是防卫军驻地，城南是商业区和贸易市场，城北是居民区，城东则是钢铁兄弟会的总部所在地，一座占地广阔的黑色堡垒，高高耸立，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先在城南的市场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下当地的物价和流通的商品种类。
灰域的货币体系比他想像中要完善，除了灰币之外，还有一种更高面值的“钢币”在流通，主要用于大宗交易。
他用手头剩余的灰币换了一些钢币，以备不时之需。
在市场的一个角落里，他注意到一个告示栏，上面张贴着各种通告和悬赏令。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内容五花八门：
有招募佣兵前往灰域深处探索的，有悬赏清剿某个区域变异兽群的，有寻人启事，也有商品交易信息。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告示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张由钢铁兄弟会发布的招募令，招募“有实力的序列者”参与一项“特殊任务”，报酬丰厚，但没有写明任务的具体内容，只留下了一个报名地址。
他没有立刻去报名，而是先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在城中闲逛。
傍晚时分，他走进了一家位于主干道旁的酒馆。酒馆的名字叫“断斧”，生意不错，里面坐了七八成的客人，大多是粗犷的佣兵和工人模样的人，喝酒聊天，气氛热闹嘈杂。
他要了一杯当地产的麦酒，在吧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酒馆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在
这里，人们谈论的话题五花八门，灰潮的最新动向、某个区域的变异兽群活动规律、哪个佣兵团又接了笔大买卖、哪位序列者最近突破了境界……
各种各样的信息碎片在嘈杂的人声中飘荡，等待着有心人去捕捉和拼凑。
他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从中筛选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最近灰域深处的能量波动异常频繁，据说可能与某个上古遗迹的复苏有关。三大教会都已经派出了调查队，但具体情况被列为机密，普通人不清楚详情。
第二，钢铁兄弟会近期在集结力量，似乎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目标是清除壁垒城东北方向一个日益壮大的灰巢族巢群。这次行动需要大量的中高阶序列者参与，所以才会发布招募令。
第三，城中有一位序列五的强者，名叫“碎骨者”卡格尔，是钢铁兄弟会的一名战团指挥官，性格暴躁，好勇斗狠，经常在竞技场与人决斗。他在壁垒城中颇有声望，但也树敌众多。
第四，三天后，壁垒城将举行一年一度的“铁冠节”，庆祝钢铁兄弟会在灰域边境建立的第一座要塞的纪念日。届时会有大型游行、竞技比赛和公众集会，全城大部分居民都会参与。
赵天一听到最后一条信息时，端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三天后。
大型游行和公众集会。全城大部分居民都会参与。
这简直是为他的诅咒仪式量身定做的舞台。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剩下的麦酒，放下酒杯，在吧台上留下了几枚灰币作为酒资，然后起身离开了酒馆。
回到旅馆的房间后，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开始认真思考计划的细节。
铁冠节当天，全城至少有七八千人会聚集在主街道和中央广场一带。
这个人数条件是满足的。他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对三位序列五强者的诅咒。
问题在于：目标选谁？
他今天收集到的情报中，只提到了“碎骨者”卡格尔这一位确定的序列五强者。另外两位目标，他还没有头绪。
而且，即便确定了目标，他也需要确保在发动诅咒时，目标确实在现场，并且处于可以被“注视”的状态。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棘手。
看来，他需要更多地了解壁垒城中的序列五强者，以及他们在铁冠节当天的活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