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飞回大夏的航班上。
张二狗在座椅上睡得鼾声如雷。
林千杯没有睡意，看着舷窗外厚厚的云层，脑子里一直在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
飞机降落在汾阳机场，已经是腊月二十六的傍晚。
林千杯没回林家坳，而是先转道去了汾阳市郊的一处不起眼的招待所。
徐处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屋里暖洋洋的，桌上放着两杯热茶。
“人接回来了？”徐处递了杯热茶过来。
“一根头发都没少，这会儿在车上睡着呢。”林千杯拉过椅子坐下。
“那就好，先说正事。”徐处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个。”
“48号在缅邦边境，屠了阿米特两个园区。但他只杀安保，园区里的普通人，一个没动。
徐处皱了皱眉：“野兽杀人还分人？”
林千杯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翻。
“这正是最不对劲的地方。”林千杯摇了摇头，“他刚逃出来的时候，在树林里对野猪、蟒蛇下过手，那是为了活命。
但现在，他专挑持枪的安保杀，把人全放了，这就奇怪了。”
放人，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安保挡在他和那些人中间。
徐处端起杯子，没喝，等他往下讲。
还有一层。林千杯翻出一张园区平面图，指着图上一处，这几家园区，地下都设了地下室，他以前待的地方，也是地下。
林千杯把照片放下。
我记得马克说过，海德第一批实验体，48个，只成了1个，成了的这个还不稳定，听说一直关着。
现在看，这个不稳定。林千杯敲了敲桌子，估计是48号有自己的想法，不受他们的控制。
不听话，在他们嘴里就叫不稳定，所以一直关着，而刚好关他的，正是一个园区的地下室......
徐处靠在椅背上，右手摸了摸下巴。
“你的分析有道理。不过，目前48号在境外，还没对大夏产生实质威胁。但他那个战力，等同于我们的中阶淬体。”
徐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边境那边，上面已经做了相应部署，该准备的网，都在准备了。至于你……”
徐处看了一眼林千杯：“如果真有那一天，到了必要的时候，你得出手。”
“没问题。”林千杯答得干脆，“我本来也没想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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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处从抽屉里换了个文件夹出来，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
“那不说他了，换个话题。”徐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意，“第一批订单，上面让相关部门做了充分测试。各项指标非常理想，尤其是安全性。”
徐处直截了当地说：“上面下了批示。你可以放开手做，民用应用全面铺开，没问题。甚至出口，也可以谈，但出口的审核权，得交到上面来。”
林千杯微微点头：“明白。规矩我懂。”
他翻了两页文件，又停住了。
“不过，我还有个担心。”林千杯眉头微蹙，“大夏一年的碳14产量就那么大点，这个缺口，得您兜着。”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处摆了摆手，“上面已经给相关部门下了通知，重水堆那边，产量全面提升。
进口的配额，也会提。你只要保证你的技术跟得上，原料上的事，我们来保障。”
他把文件夹抽回去，锁进抽屉。
年后，估计你会很忙。
“那我就放心了。”林千杯松了口气，“再忙也无所谓，能为大夏造福，这是我乐意做的，也正在做的事。”
徐处听完，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仔仔细细地看了林千杯好一会儿。
“千杯，你今天这句话，算是解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的一个结啊。”
林千杯一愣：“什么结？”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跟老严，还有小秦，私下里没少纳闷。”徐处学着严老的样子，
“你说林千杯这小子，卖酒赚那么多，卖芯片赚那么多，他集团的市值都算不清了。可他自己呢？房子还住着老宅，豪车没开一辆，吃穿用度比我们这帮老头子还朴素。”
“我们几个一直看不透，你赚那么多钱，到底图什么？”徐处看着他的眼睛，“今天算是明白了。”
林千杯听完，哑然失笑，摸了摸鼻子：
“原来我的脊梁骨，一直被你们这么指着啊。怪不得有段时间莫名的老打喷嚏！”
徐处没绷住，笑出了声，林千杯也跟着笑，两个人笑了好一阵子。
笑够了，林千杯收敛了笑容，把爷爷留的那四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他看向徐处：
前三句，都应了。第四句，您觉得，应该是什么？
屋里安静了下来。
徐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解不透。”徐处叹了口气，“‘万星朝’，心太大了。大到我和老严这几个老头子，连想都不敢想。”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千杯：“不过，有句话我可以送你。”
“您说。”
这块黑石，是聚宝盆，还是潘多拉魔盒，得看它落在谁的手上。
徐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说说吧，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干三塔？打完了三塔，你又能干成什么？
三塔不用我干，林千杯没有犹豫，曼恒达吃他的电池，印孚吃他的AI，捷威钢吃他的钢，阿丹吃他的物流，狗粮已经撒出去了。
等狗肥了，三塔自己就瘦了。到时候，阿三国也成了千云的一个节点，为千杯集团输血的沃土。
林千杯迎着徐处的目光，没有闪躲。
“打完三塔，我想全面落地万家兴。”林千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把钠电、芯片、核电池，毫无保留地普惠大夏。让大夏的老百姓，真正过上不再为能源、医疗、教育发愁的日子。”
徐处定定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半分钟，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句话，我记下了。徐处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郑重托付。
他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年关了，回去吧。你爸妈该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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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出西郊，上高速，往青泉。
天黑得早。过了杏林县城，路两边的村子已经亮起灯笼。
车拐进村口，大喇叭正响着，林长根的声音，底气十足：
全村注意，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新村广场，发年货、发红包。
一户一条五年陈火腿，一人一千块，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外加一瓶羊羔酒。
上学的娃娃，必须本人到场领千盒，家长代领不给。
一家不落，一家也不许落。
林千杯把车停在自家门口。
王秀兰站在门槛上，围裙上还沾着面。
回来了？你这一趟，到底干什么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谈生意。
什么生意？年根底下了还往外跑。
林千杯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
谈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