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的止下,思绪的落沉,答案也就在那一刻重新浮上了水面。
这是他过去给自己的答案,也是现在给的答案。
豁然开怀,选择是自己的决定,有所黯然或是神伤是在所难免。
人生的经历,便是在某一处不经意间给你打开,曾经过去的门,窥探而看满是神伤,却又笑怀常开。
因为还有过去的记忆,因为还是人。对于选择的结果无怨无悔,但对于过去也要表示抱歉。
对于这样的回答,岱暮起身抚摸下颚道:“那你都自我总结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做一下表率?”
如此说来,吴修直接掰指道:“那还是不要自我总结,缺点其实并不多呀,
比如啊抠门、小气、黑心程度远在我之上、力大、腹黑、下手没轻没重,还这……”
滔滔不绝的讲述,甚至连让手举起的机会,都消失无踪。
然而就在热闹练功房外,寂静的黑墨阴影里,一道与之不合色彩从中走出青衫袍衣缓起浮动。
石宏升眼目疲劳,口齿轻开,身上冒着淡淡的药气,定在其数米开外。
好似喃喃道:“啊~人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活得那么割裂?
明明就是两个十五六岁的,活得那么老成”
“因为人总会长大,不仅是年龄……”
低沉浑闷的声响于耳畔传开,石宏升好似早有准备地微笑望去。
苍白、弓身、白鬓霜沉的发际下,一张年已年过古稀的老者样貌,身着麻衣,迈着沉稳缓轻的步伐走出。
睁开垂目地缝隙,继续低噪道:“心灵,是成长中最快的,有些七八岁大,看起来本应涉世未深的孩童,却能独掌家业……何况这十五六岁……”
瞥见那微弱的房内灯火,话音戛然而止,就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犹如一株老树般沉、低、稳、寂。无声却亦存在于此,看上去即便时间风暴袭来再为凶猛,亦无法折断那齐腰了。
石宏升则闻听此言,拱手行至:“白老……您也没睡……”
“一个在楼上彻夜熬药,两个在底下大打出手,你们想让我睡,还是不让我睡?”白老叹息地没好气摇头。
而一张由枝条组成的藤椅,此刻出现在身后,石宏升识趣的双手搀扶入座。
站着背后捏身说上:“白老,我可不敢,命令行事要救那个小的,就只能扰您清静了。”
白老则目视前方的微末萤光,沉言不发。谁都年少过,谁都成长过,代价可大可小,亦死亦生。
二人就这样子,未曾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坐于外。
……
“打架的时候老是掉毛,这边一堆儿那边一串,也就罢了,可掉的都是我嘴里。
勒脖子也是,带人上船你想送我直接下归墟,……还有……”
如连珠炮般的吐槽,几乎是毫无,插嘴的可能,即便是手想抬起来,也会被强行摁住。
一个小时内吴修列举出了,近三十多罪状,按他的话说,条条按律当斩。
机关枪一样的嘴,就没有办法拦上了,就只能去堵自己的耳朵。岱暮直接扯了两块布塞入,随即静静的躺在一旁。
浅眠着等待时机,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舌头会打转,口也会干。
赶紧抬手止住,连珠炮的发动。
当然不只是因为挡住,同样口干舌燥,可思绪无法断绝,如泉水不断涌入。
旋即起身,打算找口水喝,继续连战连捷,却被无情的铁手摁住。
只盼云雾见明,终是而开口,岱暮道:“吴少爷,您终于容的小子说两句了。
楼云台打算怎么处理?还有总结了半天要有个结果与改变吧。”
对于人的问题,岱暮早有所想,对于多出来的两位,身份上都不是很简单,所以此事需要吴修的首肯。
听到名字的出现,让吴修稍微怔首:“楼云台?那个睡袋里的是楼云台,说就好像在哪见过?”
岱暮点头道“嗯,冥河商会的少会长,楼冥河的独子。”
“楼老子,还真是有点意思。奋斗半生,八十多岁老来当父,这儿子算是他的一条命……”
忽然原先连成的丝线出现了裂缝,疑惑与纳闷在脑海中滋生,有所推测的事情。
困惑喃喃道:“独子?压船?人手?不对呀,老狐狸在玩什么花呀?”
“什么呀?说的这么混,仔细点。”声音不大,岱暮听得清晰入耳。
“嗯,人现在怎么样?”
“还好,宏升说人,受到了剧烈撞击重伤胸骨,加上寒气入体等诸多作用之下,人陷入了昏迷,要是时间再长点,恐怕就……
好在是原灵护身,但是想马上醒来需要时间。”
听到这些,吴修摁住了心中的疑惑,点头说上:“那就等,一切的事情或许需要时间来说明。”
云里雾里的回答透,反馈的就是一目鄙视道:“说一句藏一句是吧?不行得去找个铁链把你拴到螺旋桨上去睡觉。”
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找根铁链来。赶忙被他摁住:“没个定数的事儿,跟你讲了也没意义啊。
好故事就得慢慢的等,到时候有乐子的结局,才玩啊~”
边说边安抚着,毕竟从听故事的情节来看,讲一句留一句确实会让人感到不爽。
可同样说故事的角度来谈,等待与悬念亦是一种乐趣。
火气与不爽,渐渐的被安抚沉稳,岱暮随口说:“对了,说到的是定数,那你是怎么想的总结,是要有改变吧。”
他稍微活动身躯:“有,我打算找本功法练练。”
闻听此言,双目略有一怔,岱暮转头,回念低嗓道:“这些年,找阿伦斯的麻烦是回事儿,寻合适的功法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那些残破古籍,都看不上眼,怎么?脑袋被打两拳就开窍了。”
掌心摊开,一颗纯夜色的球体,缓缓浮上。此物现出,周遭空间弹指间扭曲似布。
本还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此下伴入夜之色,那些原先漂浮于空气中的散游原灵,逐渐被球体所吞噬。
更多源源不断的原灵,尽数被吸引近前。
可无论食物的再多,胃口终究有限。只是将它们吸放在近侧,不过半刻时再次隐入空气中。
见状吴修黯淡吐气道:“唉~那有什么辙呀?忽略了本质的修炼,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我总感觉,意海若是在以自身的想法去修行的话,恐怕……”
探出摩挲那细小原灵,岱暮轻点明了:“明白,但是像这一门的师傅不好找,暂且停滞吧。
永夜特性,适配于任何暗系的功法,只是如果要寻求一门最合适的,就好比大海捞针。
如果想好了,反正已经出了小北海界找本功法。
不在话下,到时寻本最合适的,先练着,以后想再改或是多修一门也无妨大碍。”
“也只好如此了,几点了?”吴修瞥目灰朦地天色。
岱暮抬表:“五六点了,困死了,吃个饭再睡觉吧。”
说完二人就起身离开练功房,热闹有时的练功房,沉寂空旷。
……
冬日下的天色灰蒙暗淡,若是没有时间的指引,真的让人无法分清此时是清晨或是深夜。
好在除了时针,亦有一样东西可以对其有明显的判断,就是气。
早、中、晚三种具体时间,都有着各种不同的气。
中午去除了青涩之态,有着些许沉稳,晚间着带着困意与沉淀,一壶放凉的浓茶入口虽涩,回味却是绵长。
然而清晨之气是最为轻性的,带着夜雨未干的潮意,与新生的青涩意味。
从海面漫上来,悄悄的钻进廊檐与窗棂。青涩、鲜活,好似刚磨开的刀口,闪着极细的寒光。
庆延喜欢在晨雾中跑起,半年以来,不间断下,让身体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从响到近乎无声用了三个月,在这期间里就只剩下了呼吸。
今日如同往常一样,绕过后廊,踏上外甲板,深吸着青涩的晨气,正欲加速时。
“呼!”
晨雾内忽现破风之声,一模糊的身影贴地而行,看不清面容,只见那眼目寒光闪烁。
庆延下意识侧步,袖风被割开道细口,肌肤生寒。
对方不收势,矮身扫腿,直取下盘,他只好腾身跃起,反侧挥拳,
然而那身影却丝毫未退,一拳撞上,面面相撞下,闷声如鼓。
借劲后跃,以跟擦甲板来卸除力道所带来的冲击。不过两道不同方向的滑痕,明显是身影更为狭长。
于稍些喘息中,庆延皱眉道:“胆子蛮大的嘛,敢闯到我们家来!”
话音才落,那却见面前空无一人,他四下观察,终于在斜角发现对方。
可为时已晚,那贴步至前,肘尖横挑其胸。
庆延沉肩卸劲,以左臂压下。右拳顺势直掏对方面门,可只打到了一团雾气。
身影的矮身消失,竟又瞬间膝顶已至腹前。收腹掌心压住,庆延借由那一点冲击后滑行半步,雾气被鞋底铲得翻卷。
趁着雾气再起,那道黑影的指尖并锋直戳庆延咽喉。
拼命的侧头闪开,庆延才勉强让指风擦过皮肤,留下道细红,旋身砸拳。
对方身影却如雾附形,闪身侧后,化掌如刀攻向颈侧。
庆延却早有预料地俯身冲前,肩膀撞上,那道身影就只好退边。
“咚咚咚咚!”
紧凑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动静的过于庞大,终归会招引所有人的注意。
那道身影在瞥看一眼后,刚回头庆延便冲了上来,手上拿了条极长的麻绳。
甩出,那似如此长鞭的绳头,抽上对方脚踝。却见那人跳起,脚尖点绳,借力翻身,落到身后。
庆延只觉得臂弯一紧,麻绳已缠他身,瞬间勒紧,那身影带着剩余的绳索,跑向对面,竟然眼中一跃从甲板跳下。
强大的惯力拉动着庆延,只好奋力以双足驻地,才免于一同坠入海中。
可当停下及船上的众人一通道时那道身影,早已在茫茫晨雾与冰洋中消失无踪。
岱暮带着众人,领身前来道:“怎么回事?”
庆延不甘的看着身上的绳索,低声道:“大副!不知是谁闯到船上来,我……技艺不精,未能擒住,还请处罚。”
边说着,庆延没有解去绳索,反倒是跪膝低首。
然而还未贴地,岱暮接身说上:“没有的事儿,这样子通知弟兄们,多多注意,把能查的地方查一遍。”
众人闻言,立即接声齐喝:“是!”
旋即全部散开,留下两人替绳索解去,岱暮则拍了拍庆延,转身离去。
没有加入搜寻的队伍,而是前往吴修的房间内,看着周围的人在下面哄哄找找。
浅笑摇头,打开房门却看到一位眉宇紧皱的少年,此刻正滴着冷汗,咬牙摁手,吃痛声在口中压低。
岱暮面色瞬凝,转身关门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闹闹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