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加了沈文琅的微信。是那天在公园分开之前加的，方远说你家高乐乐跟我闺女玩得挺好，改天约着一块儿再来。沈文琅扫了码，回来之后也没怎么聊，就躺在通讯录里。
隔了一周，方远发来一条消息：周六上午带孩子去公园，你们来不来？
沈文琅把手机递给高途看。高途正在给高乐乐喂饭，看了一眼屏幕。“去呗。高乐乐在家也待不住。”
周六上午到公园的时候，方远已经在了，他闺女蹲在草坪边上拿树枝戳蚂蚁窝。高乐乐被从推车里抱出来，脚一沾地就朝那个方向走。小姑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高乐乐，站起来朝他挥了一下手里的树枝。
“这个不能戳。”方远把她手里的树枝拿走了。
高乐乐走到她旁边站定，蹲下来看蚂蚁窝。小姑娘也蹲下来，两个人并排蹲着，头挨着头。
“你叫什么名？”方远蹲下来问高乐乐。
“高乐乐。”高途在旁边替他说了。
“我叫方糖糖。”小姑娘自己接了一句，说完又蹲回去看蚂蚁了。
高乐乐学了一句：“糖糖。”
方远笑了一下。“叫得还挺准。”
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在草坪旁边坐下来。方远从包里掏出一只小皮球，朝两个小的滚过去。高乐乐伸手没够着，方糖糖追过去把球捡起来扔回来。高乐乐又扔回去，扔得不太远，方糖糖又追过去捡。
“你闺女跑得挺快。”沈文琅靠在长椅上。
“跑习惯了。在家天天追她。不跑跟不上。”方远把水壶掏出来递给方糖糖，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跑回去追高乐乐扔出去的球。
高乐乐扔了几回扔不远，方糖糖干脆把球捡回来塞到他手里。“你扔远点。”高乐乐接过去使劲一扔，球滚出去两三步远。方糖糖又追过去。
“你闺女不嫌他扔不远。”高途在旁边看着。
“她在家自己玩也这样。一个人扔球一个人捡，能玩半天。有人跟她扔她高兴着呢。”
高乐乐扔累了，不扔了，蹲下来捡石子。方糖糖也蹲下来捡。两个人捡了一堆，方糖糖开始排，高乐乐又帮忙递。递着递着自己捡了一颗攥手里，站起来走开了，走到沈文琅那边伸手够他的膝盖。
“不玩了？”沈文琅把他抱起来。
“他玩一会儿就过来一趟。待不住。”高途把水壶递过去。
沈文琅喂他喝了两口水。高乐乐又挣着要下来，被放回地上，又走回去找方糖糖了。方糖糖已经把石子排成了一条线，高乐乐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把人家排好的又弄乱了。方糖糖推了他一下，这回推得比上次重一些，高乐乐往后仰了一下，没倒，坐稳了，抬头看着她。
“你赔。”方糖糖说。
高乐乐看着她，伸手把坐在屁股底下的石子捡了一颗递过去。
方糖糖接过去看了看，插回队伍里。“这个行。”
方远在旁边笑了一声。“你闺女好打发。给颗石子就哄好了。”
“她在家也这样。闹脾气哄两句就好。不像有的小孩闹起来没完。”沈文琅靠在长椅上。
方远看了一眼沈文琅。“你家这个脾气也随和。推了不哭。上回我就看出来了。”
“哭过。有一次在茶几角上磕了脑袋，哭了半天。哄不住。后来给块饼干才消停。”
方远笑了一下。“饼干治百病。我闺女也是。膝盖磕青了不哭，给块糖就没事了。”
两个小的玩到快中午。方糖糖被方远抱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两颗石子，攥得紧紧的。高乐乐被高途抱起来的时候手里也攥了一颗。
“回去洗手。”高途把石子从他手里拿下来。
方糖糖朝高乐乐挥了一下手。高乐乐也挥了一下，手晃了两下，嘴里冒了一声：“糖糖。”
方糖糖笑了一下，趴在方远肩膀上被抱走了。
回去的路上高乐乐在推车里又睡着了。沈文琅推着车，高途走在旁边。
“方远这个人还行。不烦人。话不多不少。”沈文琅推着车拐过路口。
“他闺女教得好。知道跟人玩，也知道让。”高途走在旁边。
“改天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