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第二次来是两周后。
这回提前打了电话，说周六下午到，住一晚，第二天走。沈文琅接到电话的时候高乐乐正在客厅里追着一只布球跑。他听完，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高途在旁边看着他。“他说住一晚？”
“住一晚。”
“那你什么态度？”
沈文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什么什么态度。他来就来。楼上那间收拾一下，被套换干净的。”
高途没再问。周六上午把楼上那间房收拾了一遍，换了新床单，把窗户打开通了通风。沈文琅在客厅陪高乐乐玩积木，中间抬头问了一句：“他要带东西来，你跟他说了别带太多吗？”
“说了。他说就带几样。”
下午两点多，楼下停了三辆车。沈钰从中间那辆下来，这回手里多拎了一只袋子。后面跟着的还是那个年轻男人，手里也拎着东西。沈钰上楼进了门，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
“给高乐乐的。”
高途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样玩具，一只布艺小狗，一套木头积木，还有一本硬壳的图画书。东西不多，但挑得挺仔细。
“玩具够多了。跟您说了别带。”沈文琅靠在客厅门框上。
沈钰换了鞋走进来。“头一回正经带东西。以后不带了。”
高乐乐从地垫上站起来，扶着茶几走到沈钰面前，仰头看了一会儿，冒出一声：“爷爷。”
沈钰蹲下来，把手里那本图画书递过去。“给你的。”
高乐乐接过去，翻了两页，又合上了，举起来递给沈钰。沈钰接过去翻开，指着上面一只画着的大象。“这是什么？”
高乐乐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书页，冒出一声：“象。”
沈钰愣了一下。“他会说象？”
“不会。瞎蒙的。”高途在旁边坐下来。
沈钰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从地上抱起高乐乐放在沙发上。高乐乐坐了一会儿，挣了两下，被放回地上。他扶着沙发走到沈钰那边，伸手够了一下他的膝盖，又走开了。
晚饭是陆嫂做的。沈钰在餐桌边坐下来，比上次多吃了一些。吃完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高乐乐在地垫上走来走去。
“明天走之前，我想带他去楼下转转。就小区里，不走远。”沈钰端着茶杯说了一句。
沈文琅靠在沙发另一头。“行。你带他去。老周跟着。”
“不用老周。我带着就行。楼下又没多远。”
“老周跟着。”沈文琅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上午，沈钰带着高乐乐下楼了。老周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高乐乐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走了两圈，看见一只猫蹲在墙头上，站在那儿看了半天。沈钰蹲在他旁边，也跟着看猫。
“猫。”高乐乐冒了一声。
“对。猫。”沈钰应了一句。
高乐乐又看了一会儿，转头朝沈钰伸了一下手。沈钰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高乐乐攥住他的手指头，拉着他在小花园里又走了一圈。
上楼的时候高乐乐被沈钰抱着。沈钰把他放在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来。沈文琅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高途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走了。下回再来。”
高乐乐从沙发上滑下来，扶着茶几走到沈钰面前，伸手够了一下他的裤腿，冒出一声：“爷爷。”
沈钰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下回再来。”
沈钰走了之后，沈文琅从书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高乐乐走过去伸手够他的膝盖，冒出一声：“爸爸。”
沈文琅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爷爷走了。下回再来。”
高乐乐坐了一会儿，挣了两下，被放回地上。他扶着茶几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冒出一声：“爷爷。”
沈文琅看着他的背影，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