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阳摇了摇头,低头扒饭,没敢接话。
老妈从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出来,往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碗,自己也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行了,没个正形。”
刘诗妍夹了一块腐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老妈一眼:“姨,你脖子上是不是少点东西?”
老妈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脖子:“啥?”
“金项链呀。”刘诗妍放下筷子,“下午我去给你买一条。”
“我不要,太贵了,上次你刚送的金手镯,我都不舍得戴!”老妈赶紧摆手。
“戴着玩呗,又不值几个钱。”
“我真不要,都一把年纪了,戴那玩意儿干嘛。”
刘诗妍往前倾了倾身子:“姨,你就听我的,以后咱出门就得金闪闪的。”
林晨阳在旁边接了一句:“妈,你就让表姐买吧,她天天来蹭饭,总得表示表示。”
老妈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你个不孝子,啥也没给我买过。”
“我不是给你们两百万了吗?”
“那能一样吗?”老妈看着他,“那钱我跟你爸到现在也没敢花,房子也没买呢。年前把房子买了去。”
“我不买,我就住家里。”
“你……”老妈筷子悬在半空,“你以后结婚了也住家里?”
“早着呢。”
“你存心气我是吧?”老妈把筷子放下来,“那你到底啥时候带那个女朋友回家?”
林晨阳夹了一口菜:“过年吧。”
“行!”老妈眼睛亮了一下,“你可要说话算话。”
刘诗妍在旁边接了一句:“到时候我也来凑个热闹。”
老妈转头看她:“妍妍你肯定得来,过年就得团团圆圆。”她顿了一下,又转向刘诗妍,“对了,金项链真不用买,太破费了。”
“行,您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老妈满意地端起碗。
老爸从厨房端着一大碗甲鱼汤走出来,汤色浓白,飘着枸杞和几片姜,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来,尝尝鲜,炖了一个多小时。”
他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间,给每人盛了一碗。
轮到林晨阳的时候,林晨阳把碗往后撤了撤:“爸,别给我盛了,我不喝。”
老爸端汤碗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情况?”
“不爱喝。”林晨阳低头夹菜,“甲鱼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甲鱼?”
老爸看了他一眼:“爱喝不喝,矫情。”说完收回了勺子。
刘诗妍在旁边端着碗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
老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昨天李婶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要给介绍对象。我说你有对象了,直接回绝了。”
林晨阳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她说女方是在县里搞工厂的,还挺有钱的。”老妈补了一句。
刘诗妍放下汤碗:“哟,条件不错嘛,这李婶倒是挺靠谱的。”
“靠谱?”老妈看了她一眼,“女的都四十了,离异带个娃。”
林晨阳和刘诗妍同时喷了,林晨阳呛得直咳,刘诗妍拿纸巾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晨阳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这个李婶以后再来我家,我非让大黄咬断她的腿。”
“胡闹。”老妈瞪了他一眼,“李婶也是好意,前两个都没成,人家才给你推荐个不喜欢钱的。”
“行吧,她有心了。”林晨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诗妍在旁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姨,李婶这人确实有意思。”
老爸放下汤碗:“不管怎么说,咱家阳阳总算有对象了。过年带回来,我给她炖个拿手菜——麻辣兔。”
“爸,别介。”林晨阳放下茶杯,“现在的女孩谁吃兔兔?”
刘诗妍在旁边接话:“我吃,兔子可好吃了。”
林晨阳转头看她:“你真狠,没有你不吃的。不行过年把大黄给你炖了。”
“敢炖我就敢吃。”刘诗妍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我还没吃过狗肉呢。”
老爸点了点头:“行,过年院子里支口大锅。”
大黄趴在桌脚底下,原本正闭着眼假寐,听到这句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头冲着老爸一直叫:“汪!汪!汪……”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刘诗妍先笑出了声,老妈跟着笑,林晨阳笑得筷子差点没拿稳。老爸指着大黄:“你听懂了是吧?”
大黄又“汪”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肯看他了。
吃完饭,爸妈开始收拾碗筷。老妈端着摞好的盘子往厨房走,老爸跟在后面拿抹布擦桌子。
林晨阳和刘诗妍挪到客厅沙发上,一人端着一杯茶,靠在沙发背上剔牙。
刘诗妍打了个嗝,靠在沙发背上:“嗯,姨夫的甲鱼炖得不错,打嗝都是香味。”
“是吗?”林晨阳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
“骗你干嘛?”刘诗妍咂了咂嘴,“下次你也尝尝。”
“再说吧。”
刘诗妍转头看了他一眼:“哈哈哈。”笑声在客厅里弹了一下,被午间的暖气和茶杯上升起的水汽一起托住了,慢慢地散开。
两人在客厅歇了一会儿,暖气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电视里的午后剧正演到一家人吃团圆饭,屏幕里的笑声配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把这段休息的时间拉得懒洋洋的。
刘诗妍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
“去哪?”林晨阳靠在沙发上没动。
刘诗妍冲他眨了眨眼:“还能去哪?律师事务所呀。”
林晨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沙发上弹起来:“走!”
两人跟厨房里正在擦油烟机的老妈和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盹的老爸打了声招呼,老妈手里还捏着百洁布:“这就要走了?再坐会儿呗。”
“不坐了,下午还有事。”刘诗妍说着已经拉开了屋门,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门槛上打了个旋儿又被挡回去了。
两人出了屋,院子里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初冬的云压得很低,没有风,但空气干冷,哈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