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江发现自己胖了,是在穿裤子的时候。
上个月刚买的西裤,那天早上穿,扣子扣到最后一个,肚子一挺,扣眼绷得直咧嘴。他站到镜子前,把衬衫下摆掀起来,低头一看,肚子上实打实滚了一圈肥肉。
从骑手转行那会儿,他一身腱子肉,扛货上六楼不带喘。这两年生意做大,人是站起来了,肉也跟着站起来了。
想想上一次锻炼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应酬倒是一笔一笔记得清:签合同两顿,分店剪彩三顿,方总回请一顿,外加融资谈成那桌。顿顿有酒,酒桌上一坐下去,就没站起来过。
慕小江捏着肚子上的肉,在镜子前站了半天。
忽然想起大堂那一幕。
李诗权掀开小陆的衣角,如痴如醉的摸着他八块腹肌,还低头看了好几秒,看完点点头:这腹肌没白练。
又想起李诗权自己那句口是心非的话:欣赏一下而已。
慕小江松开手,在心里给自己算账。小陆那身段,体脂率低得能当镜子照,腹肌一块是一块。
李诗权天天坐在人家开的车里,低头抬头全是这么个身材,眼馋也属于正常,换成谁坐那个副驾都眼馋。
这不怪李诗权,怪就怪自己这边,已经没有能让人眼馋的东西了。
想到这,慕小江放下衣摆,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必须重新再练回来。
他是体育生出身,底子在骨头里埋着,八块腹肌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难题,是存货而已。现在存货让应酬吃空了,补上就是,等哪天八块腹肌重新亮在那,别说一个小陆,来十个也勾不动李诗权一根手指头,这个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商场顶楼的健身房,办了张年卡。
办卡的销售拿着个小仪器往他胳膊上一夹,看了眼屏幕,报了个数。
“体脂百分之二十三,偏高,建议您搭配我们的私教课程。”
慕小江脸色一沉:“那多高才算正常?”
“呃,一般男生,十八以下。”
慕小江把私教课推了,刷卡,走人。他当体育生那会儿,教练见他都得绕道走,现在轮到一台巴掌大的仪器,说他偏高,这个他不服的。
当天晚上他多练了半个小时,就当把那三个字练掉。
第一天进力量区,热身没做全,推胸,拉背,卷腹,一口气排满,练得风生水起。器械还是那些器械,手上老茧认得路,杠铃一上手,当年那个体测满分的人就回来了。
旁边巡场的教练在边上看了两组,几次张嘴想纠正,走过来又走回去,最后憋出一句“先生你练得挺专业”,灰溜溜走了。
坏就坏在第二天早上。
醒来,胳膊抬不起来,下床,腿打颤。蹲下去穿袜子,站起来扶了两把床头。慕小江扶着床头龇牙咧嘴,龇了半天,自己笑出了声。
爽。
多久没这个感觉了。
从那天起他给自己定了铁律:每天下班,健身房一小时,力量训练,雷打不动。
应酬能推的推,推不掉的少喝,八点前必须滚去撸铁。销售又发微信推销私教,他回了一句“不用,我练给你看,我体育生出身的。”,把人晾在那了。
练到第五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脖子上还搭着毛巾,后背的短袖洇了一片汗。进门换鞋,李诗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最近下班都去哪了?”
“健身房。”慕小江把毛巾扯下来,“办了张卡,天天去。”
“好好的,健什么身?”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同坐一辆车,和怕小陆抢你,慕小江拧开水喝了一大口,含糊过去:“身体是本钱,公司这么大摊子,得扛得住。”
李诗权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从肩膀,看到腿,又看回来。
“自律的男生还挺帅的。”
慕小江换好鞋,心里受用,嘴上还绷着:“一般一般,主要是我底子好。”说完还偷偷吸了口气,把肚子往回收了收。
“什么底子?”
“体育生。”他把毛巾往沙发背上一搭,“练回八块腹肌,对我来说没有一点难处。”
李诗权挑了下眉,把电视遥控器放下,冲地毯抬了抬下巴。
“躺一个我看看。”
慕小江往地毯上一躺,双手抱头,利利索索做了三个卷腹。做到第四个,李诗权蹲下来了,一只手按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拍在他肚子上。
“错了。”李诗权说,“你这是脖子在使劲,肚子根本没动。发力,往这里收。”
那只手隔着一层短袖,按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
慕小江僵在半空,第四个卷腹定在半截,脑袋悬着,动也不敢动。
“对了,多练臀。”李诗权笑着说。
“我练田径的,不需要练臀的,本来臀就比普通人要大。”
“我叫你练就练,因为我喜欢翘臀,你健身是为我健的。”
“好吧,你喜欢我就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