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逃脱,慕小江头一回玩。
票小何订的,古宅主题,两人场,两百八,扫码的还是他。进门发头灯,走廊阴森森的,塑料蜘蛛网糊了一脸。小何“哇”了一声,抓住慕小江胳膊就再没撒过手。
第一个机关刚解一半,墙里“咔”一声响。
小何整个人躺进他怀里。
“别怕。”慕小江把人圈住,下巴搁她头顶上,“有我呢。”
这台词出得那叫一个顺。
npc扮的白衣姑娘从柜子后头窜出来那下,小何尖叫着往他身后躲,他一把攥住人家的手,往自己背后一护,另一只手都摆好架势了。npc都愣了,管他叫哥。
最难那关,全屋黑灯,摸墙找符纸。小何缩在他怀里抖成筛糠,慕小江腾出一只手,在她头顶上拍。
一下,一下。
拍着拍着,他自己愣了半秒。
这动作咋这么顺。跟谁的节奏都对得上,一下一下的,跟长在手上的本事似的。在哪儿练的来着?
黑咕隆咚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接着拍。怀里人抖着抖着就不抖了。
一个钟头,出了密室,小何还魂未定,挽着他胳膊说刺激,下周还来。他说行。
晚饭照旧他买的单。这个月的账,红是红,面子是面子。
……
奶茶店坐了会儿,一人一杯,他扫的码。
手机响了。屏上一行字:李诗权。
他划开,一边接一边冲小何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嗯。”“明天晚上?”“行,我记着了。”“嗯。”
三个嗯,二十秒,挂了。挂完顺手把小何那杯的吸管插好,推过去。
小何捧着杯子没喝。
她看了他一路了。从接电话那声“嗯”开始,看到现在。
“慕小江,我问你个事。”她搅着奶茶,声音不大,“你别多心。”
“问吧。”
“你跟那个李医生,到底什么关系?”
“……房东。不是上次跟你说过啊!”
“就房东?”
“加债主,加哥们。”
这话说得没上礼拜利索,中间卡了那么一下。
小何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把吸管咬扁了。
“你手机置顶是他。你天天十点回家,喝人家温的汤。你钱紧成那样,也没听你提过一句要搬家。”她一样一样数,数得不快,“你嘴上一天三趟李医生。今天接他电话,那个熟练劲儿,”她顿了顿,“我处对象之前,我妈都没这待遇。”
慕小江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找不着词儿。
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他那人其实挺抠的,物业费水电费全让我摊,但是……”
但是了半天,但是没出来。
小何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
就俩字加一个笑。慕小江后背莫名有点毛。
“这样吧。”小何换了个话题,“改天我请李医生吃顿饭。人家照顾你这么久,我一直没当面谢过。再说老听你念叨,我都好奇了,到底什么样一个人。”
“不用了吧。”这话出得比他自己预想的快。
“为啥不用?”
为啥不用?他自己也不知道。现找了个理由:“他忙,急诊的,时间对不上。”
“那你问他的时间。”小何笑,“你俩时间对得上就行。”
慕小江没话了。
……
慕小江到家十点四十。
客厅灯没开,就厨房亮着。李诗权背对着门口在厨房收拾,池子里泡着锅。慕小江那碗汤拿小锅单独温着,火早关了,锅身还温乎。
“回来了。”李诗权头也没回,“汤在锅里。”
“哦。”
慕小江没先端锅,也没先回屋,人在厨房门口杵着。
“今天玩得怎么样?”李诗权随口问。
“还行。”
就俩字,尾音是蔫的。
李诗权手上的动作停了。他回过头,看了慕小江一眼。
“有话就说。”
藏不住。这人看人跟看片子似的,哪儿有阴影,一扫一个准。
慕小江扒着厨房门框,把小何要请他吃饭的事说了。
李诗权听完,水龙头又开了,声音不大。
“好啊,去。”
“你去干啥?”
“吃饭。”李诗权把最后一个碗冲净,扣进沥水架,“顺便,见见弟妹。”
弟妹俩字,把他噎得一愣。
他本来想说你少贫。可话到嘴边转了半圈,出口成了:“你们俩,别……”
别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别什么?”李诗权追问。
“……算了,没啥。”
李诗权擦了手,转过身来,靠着灶台,这才说正事。
“对了,明天晚上,谈个新单。”
慕小江一个激灵:“啥尺度?”
“明天再谈。”
“你先透个底。”
“明天再去。”李诗权说得很稳,“价开好了,比上次高。这次不催你,想清楚再答,不答也行。”
这人说不行就不行,半个字不多给。
慕小江端起自己那锅汤,回了走廊。走到自己屋门口,手搭上门把,站住了。
他也不知咋的,就是不太想进屋。
走廊里就厨房那点光,斜斜照过来一截。他站着,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小何想请李诗权那顿饭,他不想让它成。为啥,他也说不上来。
明天新单,不知道又是啥要求。尺度明天才揭,答不答,还让他自己想。
一天下来,感觉两头全是悬的。
“邪门。”
他骂了一句,操,推门进屋,把汤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