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紫金光幕突然发出“嗞啦”一声电流尖啸。
整个虚拟屏幕猛地从中间裂开。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顾惊渊坐在房车驾驶室里的前置视角。
仪表盘的幽蓝色微光打在他脸上,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黄色高速路灯。
右边,画面却亮起了一片昏黄摇曳的火光。
那是大秦咸阳宫的内部景象。
系统升级后的最高权限,直接把两千多年前的“父慈子孝”现场,给全网直播了。
咸阳宫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
胡亥两只胳膊被两个铁塔般的重甲禁军死死架着。
他双腿在半空中乱蹬,丝绸鞋子甩飞了一只,露出白净的脚丫子。
禁军面无表情,把他拖到大殿正中央那根粗壮的青铜柱下。
一条儿臂粗的麻绳扔了过来。
两个禁军手脚麻利地把麻绳死死缠在胡亥的脚踝上,打了个死结。
“拉。”
旁边几名军士拽住绳子另一头,猛地往下一拉。
“啊——!”
胡亥整个人瞬间被倒吊了起来。
脑袋朝下,离地三尺。
血液瞬间倒涌进脑门,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眨眼间涨成了紫红色。
活像一头刚被放了血、挂在屠宰架上的死猪。
嬴政站在青铜台阶上。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鹿卢剑。
剑刃太锋利,一剑砍下去,这逆子死得太痛快了。
“当啷!”
嬴政手腕一翻,鹿卢剑被重重砸在金砖上,崩出一溜火星。
他大步走下台阶。
“拿鞭来!”
一名宦官连滚带爬地递上一根马鞭。
那不是普通的鞭子。
纯黑的熟牛皮编织,鞭梢上密密麻麻嵌着生铁打的倒刺。
旁边还备着一个半身高的大木桶,里面装着刚打上来的井水。
嬴政一把夺过马鞭。
手腕一抖,鞭子“哗啦”一声整个没入冰冷的井水中。
拔出来时,水珠顺着倒刺往下滴。
嬴政走到倒吊着的胡亥面前。
胡亥拼命扭动身子,像条缺水的鱼。
“父皇!都是赵高!是赵高和李斯逼儿臣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嬴政没说话。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啊——!”
胡亥的惨叫声直冲殿顶,震得大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天幕群聊里,瞬间刷起了一排疯狂的弹幕。
大汉高祖-刘邦:“好!打得好!这鞭子听着就脆生!”
大唐太宗-李世民:“始皇前辈好臂力!对付这等败家玩意儿,就得往死里抽!”
大明太祖-朱元璋:“抽!让他知道知道败坏祖宗基业是个啥下场!”
这帮开国皇帝,平时互相斗嘴,这会儿倒是出奇的团结。
咸阳宫里。
嬴政喘着粗气。
他一句废话没有。
胡亥痛得浑身痉挛。
两根麻绳在青铜柱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救命……救命啊……父皇饶命……”
他连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了,嘴里吐着白沫。
不远处,尿了一裤裆的赵高趴在地上,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他看着胡亥背上纵横交错的血沟。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生怕嬴政下一鞭子就抽到自己头上。
天幕群聊里,刘邦这会儿正盘腿坐在未央宫里,手里抓着一块烤羊腿。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盯着光幕,活像个在戏园子里看戏的闲汉。
大汉高祖-刘邦:“始皇前辈!你这准头不行啊!”
“别光抽后背!后背皮糙肉厚,不长记性!”
“抽他大腿内侧!那儿肉嫩,神经多,一鞭子下去保准他疼得尿裤子!”
高速公路上。
顾惊渊看着左边屏幕上跳出的弹幕,差点没笑出声。
“刘老板,你这招可够损的。”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
咬着瓶盖拧开,灌了一大口凉水。
右边屏幕里,嬴政还真看了眼弹幕。
他停下动作。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粗重地喘了两口气。
“啊!!!”
这一声惨叫,直接破了音。
胡亥双眼一翻,险些疼得背过气去。
刘邦在群里发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大汉高祖-刘邦:“瞧瞧!乃公说得没错吧!这叫打蛇打七寸!”
大明成祖-朱棣:“学到了。以后若有不肖子孙,就照这个法子打。”
李世民跟着起哄。
大唐太宗-李世民:“痛快!这比看教坊司的舞乐还要痛快百倍!”
顾惊渊踩着油门。
房车压过减速带,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他看着画面里累得直喘粗气的嬴政,摇了摇头。
“行了,政哥,消消气。”
“你就是把他抽成肉泥,你大秦那十五年也回不来了。”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
握着马鞭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打儿子,他也是下了死手的。
手心里的老茧都被鞭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其实吧,大秦灭亡,真不全怪胡亥这个蠢货。”
顾惊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响起,透过光幕传进所有古人的耳朵里。
“他就是个导火索,一根火柴扔进了炸药桶。”
“你大秦的根子,在你活着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嬴政猛地抬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
他大秦律法严明,天下一统,根子能有什么问题?
顾惊渊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打了个转向灯,车子平稳地变道。
“政哥,你的眼界太局限了。”
“你天天盯着个中原打转,眼睛里就只有那六国。”
“打下了齐楚燕韩赵魏,你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就开始修皇陵、建阿房宫,享受人生了。”
“你把天下百姓当牛马使唤,律法严酷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为了维持你那个庞大帝国的统治。”
“可你没想过把这股劲往外使啊。”
顾惊渊嗤笑了一声。
“格局没打开啊,政哥。”
咸阳宫里。
大殿内只剩下胡亥微弱的呻吟声。
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嬴政握着鞭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鞭梢上的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他今年快五十了,求仙问药掏空了底子。
这会儿一通暴打,体力透支得厉害。
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大秦始皇帝-嬴政:“顾先生此言何意?”
他丢下马鞭。
沉重的牛皮鞭子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血水。
他仰起头,粗重地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里的顾惊渊。
“朕横扫六合,天下的土地已尽归大秦。”
“往北是苦寒大漠,往南是瘴气蛮荒。”
“还有何处可打?”
顾惊渊看着导航屏幕上跳出的提示。
前方两公里,有服务区。
他扯了扯嘴角。
“天下?你管那巴掌大的地方叫天下?”
方向盘往右猛地一打。
黑色的装甲房车压过白实线,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减速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