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房车指挥中心里。
顾惊渊的右手食指离开了系统界面。
那块八十寸的无边框大屏猛地闪烁。
蓝光刺眼。
原本一分为二的格局被硬生生挤开。
中间劈出一块全新的分屏。
三足鼎立。
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小楷,像烙铁一样印在新屏幕正中央。
【已拉取新王朝:大宋】
开宝元年。
东京汴梁。
夜市的灯火把皇宫外的天空映得发红。
樊楼的脂粉香顺着初春的晚风,一路飘进高墙。
赵匡胤坐在紫宸殿的宽大龙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金樽。
樽里装满西域进贡的葡萄酿。
酒水殷红,随波晃荡。
底下站着宰相赵普。
还有几个穿紫袍的文官。
赵匡胤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他浓密的胡须往下滴,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他没擦。
他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马上皇帝。
一条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
现在天下快太平了。
他看着殿外那片繁华的灯火。
胸膛里塞满了开国帝王的自傲。
“赵普。”
赵匡胤打了个酒嗝。
他用拿金樽的手指了指殿外。
“你看外头这汴梁城。”
“富甲天下。”
“朕杯酒释兵权,绝了武将造反的根。”
“大宋这江山,只要守着这文治,传个百代、千代,不成问题吧?”
赵普立刻弯下腰。
双手举过头顶。
宽大的袍袖垂在金砖上。
“陛下圣明。”
“大宋百年后,定是……”
赵普的马屁没拍完。
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走调的怪叫。
因为外头的天,黑了。
汴梁城上空那片被灯火映红的夜空,突然被兜头罩下了一块黑布。
所有星光被吞噬。
一面大得能遮住半个城池的黑色巨幕,横压在皇城上方。
紫宸殿里死寂。
赵匡胤猛地站起来。
魁梧的身躯把面前的御案撞得往前滑了半尺。
案上的白玉镇纸滚落。
砸在金砖上,断成三截。
他没低头。
死死盯着天上那块凭空出现的黑幕。
现代。
东海港口房车内。
顾惊渊靠在折叠椅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调出了历史资料库。
找到了靖康二年的文件夹。
点开。
“传个百代?”
顾惊渊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自傲的开国皇帝。
“大宋的繁华,是用没骨头的膝盖换来的。”
他没给赵匡胤一秒钟的缓冲。
右手食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让你看看你大宋子孙的骨气。”
汴梁城上空的巨幕亮了。
没有仙乐。
没有神明下凡的祥瑞。
只有震碎云层的喊杀声。
画面里,大雪纷飞。
外城的城墙塌了一大半。
几百架高耸的配重式投石机疯狂运转。
水缸大小的巨石带着风啸,重重砸在城楼上。
砖瓦碎裂。
大宋的守城禁军被砸成肉泥。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混着雪花落进泥水里。
鲜血糊满灰黑色的城墙砖。
冻成刺眼的暗红冰层。
赵匡胤握着金樽的手一紧。
指节发白。
“这是哪里的敌军!”
他吼出声。
但天幕没停。
城破了。
几万名穿兽皮、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女真骑兵涌进汴梁。
手里挥舞带倒刺的狼牙棒。
遇人就砸。
大宋的百姓像被驱赶的羊群。
倒在雪地里。
脑浆混着积雪,踩成一地烂泥。
顾惊渊把进度条往后拖。
直接切到金兵大营。
北风呼啸。
冰天雪地里。
几千个大宋官员、宗室被扒光了上衣。
冻得浑身发紫,抖成筛糠。
画面正中央有两个男人。
宋徽宗赵佶。
宋钦宗赵桓。
大宋最尊贵的两个皇帝,光着膀子。
身上披着散发腥臭的带血羊皮。
羊皮没硝制过,往下滴着血水。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
麻绳另一头攥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女真将领手里。
将领骑在马上,用力一拽。
赵佶脚下踉跄,直挺挺扑倒在雪地里。
嘴里啃了一大口带血的泥。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不敢站直。
像狗一样跪在地上。
朝着金人皇帐,重重磕头。
旁边的大宋臣子跟着跪下。
白花花的后背在雪地里起伏。
牵羊礼。
紫宸殿里。
赵普吓瘫在地上。
官帽滚落。
赵匡胤的身子开始发抖。
从肩膀抖到指尖。
他认得大宋的服饰,认得汴梁的皇城。
那是他的皇帝子孙。
像狗一样在雪地里磕头。
画面再次切换。
金将的毡帐内。
火盆烧着牛粪,散发刺鼻的浓烟。
几个金人武将袒胸露乳,喝得烂醉。
帐篷中央。
韦太后、朱皇后,还有十几个柔福帝姬这样的金枝玉叶。
全被扒光衣服。
一件没剩。
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蜷缩着。
金人将领大笑。
抓起一碗马奶酒,兜头泼在朱皇后头上。
朱皇后尖叫躲闪。
被一把扯住头发,生生拖到火盆边。
一个满身羊膻味的金兵扑上去。
惨叫声、布料撕裂声。
通过天幕,清清楚楚传遍了开宝年间的汴梁城。
紫宸殿静得像坟墓。
底下的太监尿了裤子,骚臭味弥漫。
赵普趴在金砖上,死死捂住眼睛拼命磕头。
“妖法……”
“这是妖法!”
赵匡胤站在御案后。
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变成了紫红。
脖子上的青筋像粗大的蚯蚓一样鼓起。
胸膛剧烈起伏。
像拉满的风箱疯狂漏气。
“砰。”
手里的金樽拿捏不住。
砸在地砖上。
葡萄酿洒了一地。
他张开嘴。
想大吼。
想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砍碎天幕。
发不出声音。
声带剧烈痉挛。
“咯……”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破音。
像被掐断脖子的老公鸡。
传个百代、千代。
大宋的繁华。
杯酒释兵权。
他亲手打断了大宋武将的脊梁骨。
现在报应全砸在脸上。
砸得粉碎。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腥甜的味道直冲鼻腔。
赵匡胤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噗!”
一口浓黑的鲜血狂喷而出。
血雾在半空中散开。
溅在御案上。
溅在碎裂的白玉镇纸上。
溅在明黄龙椅上。
他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没瘫下去。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大殿里全是血腥味。
房车指挥中心。
陈老站在顾惊渊身后。
看着天幕上赵匡胤吐血的画面。
双手捏紧。
指甲抠进肉里。
靖康之耻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看实况录像,血管里的血在烧。
旁边的林清寒咬着嘴唇,死死握着那把95式步枪。
顾惊渊坐在椅子上。
没动。
伸手拉过桌上的麦克风。
食指按下红色通话键。
指示灯亮起。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直接在汴梁夜空炸响。
压过女真人的淫笑。
压过大宋后妃的惨叫。
“别吐血了,赵匡胤。”
顾惊渊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
像两块铁片摩擦。
“那是你的大宋。”
“你的重文轻武,养出了一群下跪的废物。”
“现在,给你个机会。”
顾惊渊盯着屏幕里摇摇欲坠的皇帝。
“想不想用你大宋国库里的钱。”
“买我现代的钢铁?”